等江大的所有领导都在大会议室落座，陈瑶深吸一口气，抱著文件夹走上了前台。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丁书记坐在正中间的主位上，钱良陪坐在旁边。
  投影仪已经打开，幕布上投著“江北大学科技园·酒业公司融资匯报”的標题。
  陈瑶站在前台，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台下。
  钱良坐在丁书记旁边，正侧著头和书记说笑，不知道说了什么，丁书记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他好像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搞砸。
  看著钱良淡定的表现，陈瑶心里踏实了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鞠躬。
  站直身体的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到最佳状態。
  柔和，自信，恰到好处的谦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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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江北大学各位领导蒞临我们酒业公司考察，”
  陈瑶开口声音清脆，带著点儿成熟女人特有的磁性，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今天由我给各位领导做此次融资投资相关匯报工作。”
  她按下遥控器，ppt翻到第一页。
  “首先，我简要介绍一下公司的基本情况……”
  台下的领导们有的低头看材料，有的抬头看投影，有的微微点头。
  丁书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表情看不出喜怒，但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陈瑶没有怯场，讲得很顺。
  数据、逻辑、案例、预期收益，每一个环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钱良之前说这份资料你比我熟悉，不是恭维，她是真的熟悉。
  將这套方案吃透了。
  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图表，每一个案例，都在她脑子里。
  讲到一半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钱良。
  他正低著头，好像在看什么材料。
  但陈瑶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翘著，那种她熟悉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笑。
  她收回目光，继续讲。
  ……
  台下，丁彦华听了一会儿陈瑶抑扬顿挫的匯报，微微点了点头。
  这姑娘讲得不错，家庭对一个人的影响是巨大的。
  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数据扎实，最关键的是不怯场。
  在这种场合下，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难得了。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的钱良。
  钱良正襟危坐，表情专注，一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
  丁彦华笑了一下，压低声音开口：“我听老张说了股份方面的评估，学校投资两千万，还占股不到百分之十？”
  钱良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但他面上不动声色，也压低声音，赶紧提醒道：“是一千万，书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一千万是借贷。”
  “去！”
  丁彦华脸色一板，那点隨意的表情瞬间收起来，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
  “少跟我耍滑头，一千万借贷说白了就是为了给你减轻资金压力，你倒好，还真顺杆儿爬是不是？”
  钱良没说话，只是陪著笑。
  丁彦华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不好真的发火。
  他嘆了口气，换了副语重心长的语气：
  “你也要理解学校，给你一个初创公司这么大的支持，两千万……不管是投资还是借贷，对学校来说都是真金白银，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王校长那边顶著多大压力你知道吗？”
  “是是是。”钱良忙不迭地点头，表情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学生知道，我心里特別感谢您和王校，以及学校对学生的支持。”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感激，眼神里甚至还有一点感动的意思。
  丁彦华看著他，心想这小子演戏倒是一把好手。
  不过没关係。
  他活了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什么样的戏没看过？
  钱良这点道行，在他面前还不够看。
  丁彦华刚准备继续往下说，就听见钱良又开口了：
  “为了感谢学校对我的帮助和支持，”钱良说著语气越发诚恳，
  “学生决定，成立一个专用奖学金，用於资助生活困难的同学。”
  丁彦华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著钱良。
  他满脸义正言辞，眼神清澈，表情真挚，活脱脱一个知恩图报的好学生形象。
  小狐狸。
  丁彦华在心里暗骂一声。
  成立奖学金？
  哪一家学校投资过的企业不会成立奖学金？
  这还用特意说？
  哪怕钱良自己不提出来，学校也会有专门的部门上门去要。
  到时候你主动提还算人情，等学校来要，那就跟你没啥关係了。
  这小子倒好，拿奖学金当人情送，还想堵他的嘴。
  丁彦华直接不接这个话茬。
  他装作没听见，继续刚才的话题：“学校投资两千万，只占据百分之十几的股份，说不过去。”
  他的语气严肃起来，“你想想，传出去像什么话？瓜田李下，难免让人议论，你也不想出现这种情况吧？”
  “书记，是9.09%。”钱良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丁彦华愣了一下。
  9.09%？
  他刚才说的是百分之十几，钱良直接给他精確到小数点后两位。
  这小子是在告诉他，让他別想模糊概念。
  丁彦华看了钱良一眼。
  钱良的表情依然诚恳，眼神依然清澈，但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奸诈，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两人这会儿就是谈判呢。
  钱良心里清楚得很。
  如果自己让步太快，后面就太吃亏了。不光这次吃亏，以后的合作也会被动。
  谈判桌上，谁先鬆口谁就输一半。
  所以他一步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