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满殿寂静。
  顺德帝表情淡然，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一样。
  舒姣比他还淡定。
  身后的王公公保持假笑。
  而站在大殿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满脸都写著“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
  顺便怀疑了下自己的耳朵。
  包括沈望齐。
  是的。
  他知道顺德帝要立舒姣为太子。
  他甚至预想到今日早朝可能要干点脏活儿，跟朝臣对骂互殴，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但显然，他准备还是做的太少了。
  打死他都想不到，顺德帝为了立威，直接把五皇子给过继了。
  过！继！了！
  我滴个祖宗哎，妹啊，姣姣啊，皇上到底有啥把柄在你俩手上？！
  至於皇子们表情更好品了。
  惊恐。
  慌乱。
  难以置信……
  四皇子的脸上，还带著一丝丝后怕——
  娘嘞！
  好险！
  还好他跪得快，要不然被过继出去的就是他了。
  老五平时一直暗戳戳说他蠢，他哪里是蠢？
  他分明就是大智若愚啊！
  此时此刻，四皇子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智商上的优越。
  而顺德帝根本不给朝臣和皇子们反应时间，笑吟吟的看著六皇子，温声问道：“老六，你有意见吗？”
  冷不丁被阎王点名的六皇子：……
  他敢有吗？
  六皇子立马“库库”摇头，“父皇，儿臣没意见。眾所周知，儿臣与皇妹……阿不，儿臣与太子关係甚好啊！”
  “儿臣愿唯太子马首是瞻！”
  八皇妹！
  亲亲太子殿下，看皇兄我真诚的双眼，我是真心愿意给你当狗啊！
  別让父皇把我过继了！
  我不想认別人当爹娘！！！
  “嘖~你们这是做什么？”
  顺德帝微微撇嘴，“有意见就提。朕，又不是听不进话的暴君。你们都是朕的亲儿子，朕难道还会杀了你们不成？”
  是啊。
  您是不杀儿子。
  您直接把儿子从族谱里抹了，给人换了个爹呢~
  要不说您是父皇呢，还得是您会糟践人啊！
  皇子们：竖大拇指.jpg！
  顺德帝眼神轻轻扫过朝臣和皇子们的脸，仔细盯著他们的表情。
  “父皇！”
  五皇子终於从打击中清醒过来，连忙跪在地上，“您……”
  “哎，別乱喊。朕现在是你皇伯父。”
  顺德帝道。
  皇、皇伯父？
  五皇子深吸口气，但一口气没提起来，眼前就是一黑，差点儿倒在地上。
  “父皇！”
  十一皇子一手扶著他，一边求情道：“五皇兄只是一时情绪激动失言，还请父皇恕罪。他……”
  “哦。朕还把你忘了。”
  顺德帝抬手揉了揉额角，“老了，记性不好。”
  “你跟老五一母同胞，你俩兄弟情深，这样吧，一併过继给庆王。”
  疯了。
  皇上他杀疯了！
  一连过继两位已经成年的皇子。
  天爷啊！
  救命啊！
  不止皇子，朝臣们一个个也呼吸急促起来。
  此事荒谬。
  极其荒谬！
  但更让人胆寒的是，顺德帝干出这么荒谬的事，无异於直白的告诉在场所有人——
  立昭阳公主为储之事，他干定了。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止他。
  朕连亲儿子都能隨便丟出去俩，你们也只有接受这一个选项。
  没有別的路！
  品出这个意思，朝臣们脑瓜子嗡嗡的，有种想现场噶一个给顺德帝看的衝动。
  別说。
  还真有。
  一个头花花白的老臣，眼睛浑浊，嗷嗷叫著什么“礼法有失”、“牝鸡司晨”就往柱子上撞去。
  沈望齐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扯住。
  开玩笑。
  有他在，谁也甭想破坏姣姣的大好日子！
  想著，沈望齐单手拎著人，顺手给了他脖子一记手刀。
  对上朝臣微妙的目光，沈望齐“嘿嘿”笑了两声，脸上还全都是纳闷儿，“哎呀，要说老庄大人就是哈，人老了，倒头就睡。”
  “睡得还挺香。”
  说罢，顺手就把人丟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朝臣：……
  他为什么倒头就睡，你心里没点儿数？
  “诸位，还有什么想说的？隨便说，朕向来好说话。”
  顺德帝还是笑著。
  但言辞语气却满是威胁。
  朝臣皆缄默。
  皇子们也都低著头，甚至表情都控制得十分顺从，生怕心头的不忿被顺德帝察觉。
  等了会儿，见没人说话，顺德帝颇为满意的点头，“很好。看来爱卿们都是很通情达理的。”
  “姣姣啊，朕心中第一子也。”
  “想將好东西留给孩子，人之常情，想来你们也能体谅朕的慈父之心。”
  短短几句话，听得朝臣脑子一片空白。
  心灵遭到前所未有的重创。
  心中第一子？
  嘛意思？
  合著你前面那么多皇子公主，都没在你心里，就认昭阳公主这一个是你亲生的，是吧？
  各大皇子，直接就是想吊死在大殿上。
  第一子？
  八皇妹是第一子，他是谁？
  被你废的太子是谁？
  他们这十几个兄弟姐妹，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父皇你直接就不认了？
  当然。
  作为一个合格的皇帝，顺德帝如狂风暴雨般扇了朝臣无数个巴掌后，自然还是要给点儿甜头的。
  至於甜头是什么？
  他大手一挥，直接把之前精挑细选、势力庞大的能臣、老臣、勛贵府，绑死在舒姣身上。
  无异於明说——
  只要你们乖乖跟著太子干，前途大大滴有。
  同时还塞了块大饼出去。
  “朕，有意择太子夫，过两年大选。”
  话里话外充满诱惑力。
  中宫之主的诱惑。
  舒姣微微歪头看著顺德帝丝滑的操作，觉得这些说辞，这做法，仿佛曾经经歷过似的。
  也是哈~
  同样的操作，为什么有些皇帝就能稳住局势，成功平稳落地；
  有些皇帝……
  嘖~
  “退朝。”
  顺德帝又看向皇子们，“你们到勤政殿来。老五和十一就不用了，收拾收拾，去见你们新爹吧。”
  说罢，龙行虎步的走了。
  诸皇子：……
  看一眼呆滯的五皇子和十一皇子，突然感觉他们好像也还行。
  至少，他们还是顺德帝的皇子。
  后面哪怕当不了太子，好歹能捞到个郡王噹噹。
  老五和十一……
  庆王府是有世子的。
  他俩过去，后面估摸著只能沦为个没钱没权的普通閒散宗室。
  惨吶！
  惨不忍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