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观澜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5-27 17:12      字数:7316
  第173章 观澜
  来人是个身高两米多的壮汉。
  浑身肌肉野蛮生长,维度极为夸张,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那双巴掌更是异於常人的大,手背上青筋虬结如蚯蚓,厚茧透著淡淡生铁光泽,一看便知是常年横练体魄的狠人。
  他身后还跟著几人,个个肩宽背厚,虎背熊腰,只是肌肉的夸张程度远不及他。
  此刻,他们远远压过来,就像一座大山后面跟著几座稍矮些的山,那气场、
  那无形的压迫力,仿佛能碾碎一切。
  “快,快起来————”
  卢尚连忙压低声音,提醒道:“那位是外门九大核心弟子排名第四的董绰,距离神藏境界只差半步,关键是他的家世不一般,寻常弟子必得行礼————”
  话音未落,丁露第一个站了起来。
  她与卢尚都是云雷府出身,似乎很清楚董绰的家世,自然不敢怠慢。
  苏冰和玛颂也跟著站了起来,有样学样总是没错。
  陈成和寧冲並不想托大,正欲起身,那董绰却是猛地加快了步子,眨眼便到了跟前。
  “二位兄弟,不必客气,只管坐著便是。”
  董绰咧嘴一笑,道:“二位皆是板上钉钉的內门弟子,按说,我该喊二位一声师兄。”
  “只不过,我离神藏境界只差半步,届时也可进入內门,说不准会是二位的师兄。”
  “所以,咱们暂且先以兄弟相称,省得过几日又要改口。”
  “董兄。”
  陈成和寧冲先后抱拳见礼。
  “苏冰,你也坐。”
  董绰笑容淡了些,语气还算客气:“五极上等的天才,將来进入內门的希望同样很大,不必如此生分。”
  “多谢董师兄!”
  苏冰抱拳躬身,这才浅浅坐在椅子边缘。
  她很清楚,自己的分量远不如寧冲,更不可能和陈成相提並论,自然不敢称呼对方“董兄”,礼数与谦卑更是不敢少。
  见她如此懂事,董绰略微点了点头。
  无需董绰发话,有人已经把椅子搬到他身后,他直接坐了下来。
  紧接著,又有人將两个木匣递了上来。
  一个稍大些,放在了陈成面前,一个稍小些,放在寧冲面前。
  “这是两匣深山採得的血玉果,对提升修炼效率裨益极大,关键是,天然之物,不含丝毫“药毒”,权且送与二位兄弟。”
  董绰笑著说道:“陈兄弟这一匣有十枚,寧兄弟委屈点,有七枚。”
  “不委屈不委屈————”
  寧冲嘿嘿一笑,搓了搓手便要去拿那匣子,忽然又觉得自己应得太快,太鲁莽,连忙补了一句,“初次见面,这礼物实在太过贵重,董兄的好意我心领了,还请收回————
  “行啦,都是爽快人,別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董绰咧嘴一笑,语气確实爽朗,可那股子惯常的强势,还是从字缝里渗了出来,不容推拒:“不出意外的话,今后咱俩都是拳阁弟子,份属同期,更应相互照应,你若不收,便是不给我董绰面子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寧冲嘿嘿笑著,连忙抱拳道谢。
  董绰的目光,旋即便落在陈成身上。
  他粗獷的大脸上,笑意更浓,那股压人的强势气场,也明显收敛了几分。
  这並非刻意討好陈成,而是对待同层次之人时,才会有的客气。
  “董兄好意,我收下便是,日后自当回报。”
  陈成並没客套矫情,抱了抱拳,便算是应承下了对方的这份善缘。
  “对了,董兄,你刚刚提到的药毒”,是什么?”陈成问。
  “药毒啊————”
  董绰往椅背上一靠,粗大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像是在斟酌,怎么把这事几说得通俗易懂些。
  “是药三分毒。市面上那些药丸、汤药,甭管多金贵,配伍的时候总免不了生出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杂质、毒素之类的。”
  “这些东西,无法被体魄彻底排除乾净,多多少少都会残留一些————一天两天没事,一年两年也扛得住,可日子久了,难免形成桎梏。”
  “到那时候,轻则出现瓶颈,修炼难有寸进,重则形成暗伤,血气衰退,乃至伤及根基,境界跌落————突然暴毙的,也不是没有。”
  董绰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面前两个木匣,继续道:“虽说二位兄弟都还年轻,暂时不必考虑药毒带来的危害,不过嘛,能用先天天然之物辅修,便儘量不要用后天人为配伍的药物。”
  “总而言之,药毒会直接影响將来的武道上限,眼下没什么,十年二十年之后,便会看出差距。”
  “原来如此,多谢告知。”
  陈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自己有养生特性,滋养体魄,疗养伤病,温养神髓。
  如此一来,药毒每天造成的细微损伤,当天便可彻底自愈。
  同时,自己还有不息特性,太极一炁,生生不息,天年绵长,返照自新。
  那些被药毒污染的细胞,会被淘汰掉,新生不易被药毒污染的细胞。
  此外,锤炼內壮太极,胃壮带来的异於常人的消化能力,似乎也能將部分不易排除的杂质、毒素都一併消化掉。
  有了这三重保障,药毒对自己的影响,应该是可以被彻底消除掉的。
  毕竟,每天积攒下来的药毒,只是微乎其微的一丁点。
  如此一来,日后有先天天然孕育的辅修资源当然是最好,实在没有的话,后天人为配伍的药物,也不是不能接受。
  陈成迅速理清思路,目光隨即扫过周围几人。
  寧冲,丁露他们几个,此刻或多或少皆是面有愁色。
  不难看出,他们自习武以来,肯定没少使用后天药物辅修,难免会为將来的武道上限而焦虑。
  各自暗下决心,日后定要儘可能使用天然之物辅修。
  隨后,眾人又閒聊了一阵,便各自散去了。
  丁露提了一嘴,说她要去总务堂,兑换辅修资源。
  玛颂耳朵尖,一听“资源”二字便来了精神,黝黑的脸上写满了好奇。
  陈成也动了心思,初来乍到,总归要摸清门路。
  於是三人便一同朝总务堂走去。
  晚饭过后,正是总务堂最繁忙的时间段。
  不少外门弟子进进出出。
  其中大部分人,还不认识陈成,只当是个寻常新人,从陈成身边经过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但也有消息灵通之人,看到陈成后,立刻抱拳躬身,毕恭毕敬地唤一声“陈师兄”,旋即侧身让开,待陈成走过之后,才直起腰来,目光追著陈成的背影,若有所思。
  大堂內,灯火通明,几张大案依次排开,外门弟子围坐在周围,翻看著各自手里的书册。
  “这是资源册。”
  丁露从案上取过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陈成,指尖在封皮上轻轻点了点:“里面详细罗列了可供兑换的资源,以及所要消耗的银两或武勛。”
  那册子入手沉甸甸的,封皮以硬纸裱糊,边角已经磨得起毛,显然是被无数人翻阅过。
  陈成隨意翻看了片刻。
  这每一页上,都记录著几种可供兑换的资源,不仅有文字描述,还有简单的手绘图样。
  从功法秘籍到兵器甲冑,从天然宝药到门派丹药,从海泽宝鱼到深山宝兽————分门別类,条目之细,令人咋舌。
  而在每一样资源的最下面,都会有一行小字,写明所要付出的银两数目,或武勛点数。
  “秘传狂风刀法,白银————”
  玛颂凑在陈成旁边看著,忽然忍不住惊呼出声:“十万两!?或是一千武勛!?这————这也太贵了————还有这个,秘传崩山拳,八万两!或八百武勛!这谁买得起?”
  旁边。
  陈成的反应虽不似玛颂那般强烈,但看到具体价格时,还是忍不住眉心微皱了一下。
  目前,陈成手头的白银有九千多两,武勛有一百三十点。
  他本以为这是一笔不小的財富,哪成想,这连兑换一门秘传武学的门槛都够不到,而且是远远不够!
  “陈兄。”
  丁露似乎看出了陈成囊中羞涩,笑盈盈地说道:“虽然有些唐突,但只要你点头,我可以资助你一门价值五万两左右的秘传武学。”
  此言一出,玛颂双眼猛地瞪大,渴望之色几乎凝为实质。
  可惜,丁露丝毫没有要资助他的意思。
  “多谢好意,暂时没这必要。”
  陈成摇了摇头,道:“我自己已经习得一门秘传武学,凭此可入神藏境界,我现在最缺的,还是修炼资源。”
  “明白。”
  丁露点了点头,说道:“修炼资源,我也可以资助陈师兄,同样是以五万两为限额————这是家族给我设定的上限。”
  她说著,目光有意无意瞥了眼陈成手边放著的那个木匣。
  旁边,玛颂羡慕得脸色胀红,呼吸心跳都难以抑制的急促起来。
  “暂时不必,谢了。”
  陈成隨口回应后,继续翻看册页。
  资助这种事情,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接受的,至少得先弄清楚对方的背景,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对方的人品。
  想当初,陈成从拒绝到最后接受吴紫妤的资助,其间至少暗中观察了她一个多月。
  说到底,礼物可以收,因为双方不会绑定关係,不用对对方负责。
  可一旦接受了资助,就等於是明確站队。
  对方可以打著陈成的旗號行事,对方的敌人更是会直接盯上陈成。
  这些道理,陈成早在昭城时,就已经想透了。
  如今他身在北境,更是不得不加倍谨慎,步步为营。
  隨后。
  继续翻看册页时,陈成的目光,在一门名为《秘传六合大枪》的武学上,多停留了片刻。
  同样是兵器武学,这门《秘传六合大枪》居然要价三十万两,或三千点武勛。
  看样子,秘传武学之间,亦有差距。
  陈成继续往后翻,目光很快被列在同一页上的两种资源所吸引。
  山海益血丸,一千两银子一枚。
  血玉果一千三百两银子一个。
  册页上明確写著,服用后,二者的效果,几乎一模一样。
  中间足足三百两的差额,明显就是先天天然与后天人工之间的区別。
  只要钱够多,什么都用最好的,不仅能贏在打基础的起跑线,还能贏在十几二十年之后的上限终点线!
  搞钱!
  陈成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旋即便侧目看向丁露,问道:“我能否把这一匣血玉果卖给你?
  “当然可以。”
  丁露道:“我原本就是打算过来兑换辅修资源的————只不过,陈师兄你刚刚不是还说自己缺资源?怎么又捨得割爱了呢?”
  “我有自己的打算。”陈成隨口回应。
  “————是我多嘴了。
  丁露连忙赔笑,道:“既然是陈师兄想卖,这一匣十枚血玉果,我愿给到一万五千两现银。”
  “不必。”
  陈成道:“就按资源册上写的,你给我一万三千两就行。”
  “这————好吧。”
  丁露本想稍稍討好陈成,却见陈成神色凝定语气平静,绝不是与她矫情客套,而是真的不想承这份人情。
  她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立刻取了银票出来,交给陈成。
  陈成將木匣交给她,旋即便起身朝资源兑换处走去。
  用这刚到手的一万三千两银票,直接购买了十三枚山海益血丸。
  旁人怕药毒,陈成可不怕。
  左右手这么一倒腾,秒赚近三成。
  陈成心下早已盘算清楚,只要山海益血丸的效果和先前的九坛益血丸差不多,未来一个月內,自己必能凝成第九炷血气,继而衝击神藏境界。
  “陈师兄,你这是————”
  丁露看著陈成手里的药瓶,脸上满是诧异。
  玛颂更是口无遮拦,道:“陈师兄!你缺钱的话,向丁师姐开口不就行了?何必这样委屈自己?你就不怕药毒残存,影响將来?”
  “將来未来,我只爭朝夕。”
  陈成留下最后一句话,便直接告辞先走了。
  只留丁露和玛颂坐在原地,面面相覷,百思不得其解。
  外门核心弟子居住的一座独院內。
  董绰正泡在温泉之中,池內漂浮著大量草药,將这一池滚热如沸的泉水,染————
  成了极为异常的暗绿色。
  “董师兄,有情况————”
  一名其貌不扬的女弟子跑了进来,迅速蹲下身,说道:“那个陈成,把您送他的血玉果卖了————他————他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董绰微闔的双目猛地瞠开,一双瞳孔在氤氳的水汽中锐利如芒。
  他那粗硕的脖颈上,肌肉搐动了几下,眉心紧蹙,又缓缓舒展:“不可能!我下的是慢毒!无色无味,短时间內就连最顶尖的名医都诊不出异常!他一个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能看出来个屁!”
  “话虽如此————”
  那女弟子咬了咬嘴唇,满脸疑惑:“可他为何要卖掉血玉果呢?难道就只是因为生性谨慎,绝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你问我,我他妈问谁?”
  董绰肃然道:“吩咐下去,盯紧这个陈成,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去了什么地方————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匯报。”
  “遵命!”
  那女弟子用力点头后,又低声问道:“钓鯨关又有最新败报”传回,局势愈发恶劣了————万一,我是说万一钓鯨关失守,我们该何去何从?”
  “你问我,我他妈问谁?”
  董绰白了对方一眼,想了想,又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真到了钓鯨关失守那天,我跟著家族走,你们跟著我走,只要你们对我忠心,就算天塌下来,我也可以保证,砸不著你们!”
  “————有您这句话,我便彻底安心了。”
  那女弟子长出了一口气,正色道:“我们几个追隨您早不是一天两天了,您对我们的恩情,我们未敢稍忘分毫,那两个字早已刻进骨头里。”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著董绰,一字一顿:“忠!诚!”
  观澜轩。
  毗邻海泽的三楼静室,门窗敞开,万里长风从泽上奔来,带著水汽与凉意。
  陈成盘膝坐在蒲团上,直面天海山泽。
  一轮圆月悬在天幕正中,清辉如水,一束一束照破云层。
  泽上波涛渐起,一层一层缓缓涌来,拍打著岸边的礁石,发出低沉而绵长的声响,恍若天地自然,正在默默吐纳。
  月光隨著波浪起伏,碎成千万片银鳞,在水面上明明灭灭,浪头连成一线,像是有人在水中铺开一匹无边无际的白练。
  远方的天际线与水色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只有几颗寒星——
  孤零零地嵌在云层深处,冷眼看著人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
  陈成忽地心中一动,仿佛那波涛的起伏与自己的呼吸暗暗合上了节拍,甚至,就连太极一的运转节奏,也主动与之契合。
  一起一伏,一纳一吐,一周一復————
  天地之间,无我无物。
  我,即天地!
  “嘶一”
  陈成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无意识骤然紧缩,就连声音都有些僵硬、木然:“刚————刚才那是什么情况————天地与我,好像都被太极一炁卷”了进陈成定了定神,想要重新进入刚才那种状態。
  可惜,他反覆尝试,皆无功而返。
  即便心神完全入定,也再难找回刚才那种状態。
  “看样子,那应该是冥冥之中,一缕绝无定数的契机————並非人力可以控制————”
  “罢了,抓紧时间修炼吧————”
  陈成起身,將门窗关上。
  一瞬间。
  静室內外,仿佛被一刀劈开,成了两个世界,外面的一切声音,竟都无法传入这静室分毫。
  陈成取出一枚山海益血丸,服下之后,便直接盘膝坐於蒲团上。
  才不过一息之间。
  一种清凉舒爽,恍若春风化雨般的药力,迅速沁润周身百骸。
  绵绵不绝,舒缓悠长。
  一段时间后。
  四神玄身运转完一个大周天。
  陈成清晰感受到,通身血气流转的速度,比先前使用九坛益血丸时,快了至少两成。
  全新滋生的血气数量,血香反哺强化体魄的幅度,也都提升了两成。
  关键是,面板上四神玄身的锤炼进度,也多加了两成。
  “爽啊!”
  陈成睁开双眼,眼底明显溢出明亮的神采:“山海派不愧是北境大派,同样是效果近似的益血丸,药效竟比九坛派强出足足两成!”
  “由小见大,山海派的综合实力,必定也在九坛派之上!”
  “只要我能在山海派闯出名堂————三年后,重回昭城时,庞世勛和项寒的表情,该会是何等精彩?”
  一念及此,陈成立刻收敛心神,继续全心修炼。
  三年时间,说短不短,说长却也不长。
  若要衣锦还乡,必得恪尽全力!
  翌日。
  太阳刚从山后浮出一线金芒,陈成已站在三楼的阳台上。
  青石栏杆上还凝著夜露。
  他赤著脚,踩在冰凉的木板上,缓缓起势,运起养生太极。
  双臂如抱圆球,掌心相对,十指微曲,腰脊松沉,重心缓缓下坠————
  他的动作极慢,却並非僵硬滯涩的卡顿所致,而是宛如时间流速减慢,令他整个人的一切,全部都慢了下来。
  但不管他的动作怎么慢,那种圆融不绝,生生不息的养生真意,却始终在正常流转,一点一滴给他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动作未停,只將双眼缓缓闭上。
  儘量让动作与吐纳,主动去契合海泽层层涌来的波澜。
  波涛起时,纳新,微澜落时,吐浊,动作起落也儘量主动去配合那种节奏。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终究还是没能找回昨晚那种我即天地”的状態。
  不过,调整了呼吸和动作的节奏之后,他感觉整个人都格外舒畅。
  背井离乡之人,常有水土不服一说。
  但此刻,他却感觉自己与这方水土,特別合拍。
  长风,空气,阳光,山海————置身其中,体魄舒畅,心神如洗,仿佛连五感六识都更敏锐了些。
  “呼————”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投向那片无垠的水面。
  目光平静而深邃。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像是看透了那层薄雾拢著的金色波澜————
  水光瀲灩之下,隱约有白影一闪而逝,身形修长,鳞光流转,绝非寻常鱼虾。
  “宝鱼!?”
  陈成定了定神,立刻垂眸观察楼下,確认这一侧海泽岸边並无旁人。
  旋即,他立刻褪去外衣,拿了一块金背异熊肉乾,塞进嘴里嚼著。
  一脚踏上栏杆,纵身一跃而下。
  下一瞬。
  冰凉沁骨的泽波,將他整个人彻底包裹住。
  冷!
  以他如今的体魄强度,还是本能地打了个寒颤。毛孔骤然收缩,肌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但很快,隨著金背异熊肉乾入腹,暖流扩散周身,瞬间便可御寒保暖。
  当然,他也可凝聚化劲壁垒御寒,只是那样会白白浪费体力。
  只將化劲壁垒覆盖在要害处,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他的身形宛如一条白龙,在水中舒展开来,极速朝著他刚刚发现宝鱼的那个位置穿梭迫近。
  长时间未曾锤炼游龙诀,其锤炼进度无有寸进。
  但好在,有竖目印记的面板数值固化,陈成原有的水下能力,丝毫不会生疏、退步。
  他在水下的泳姿,並非人类的常规泳姿,而是如同白龙一般,摆动身躯。
  驭水借势,事半功倍。
  关键时刻,还能以缠递特性蓄力加速,每一次身躯摆动,都能加速一层,层层叠递,甚至比在陆地上更快。
  不消片刻,他便已经到了刚才锁定的区域附近。
  这一片水域格外清澈,阳光从水面透下来,被波纹揉碎,化作一片片晃动的金斑,洒在白色的沙底上。
  陈成悬浮在水中,低头望去,看见自己的影子投在下方,周围零星有几尾小鱼,悠悠地摆著尾巴,仿佛悬在虚空之中,无所依凭。
  然而,清澈只限於浅处。
  前方的大片水域,逐渐变为暗绿、深蓝、乃至漆黑。
  顏色越深,水越深。
  那些漆黑区域之下,必都是深不见底、目不能视的危险禁区。
  陈成毫不怀疑,那里面必定藏著比铁骨鱷鱔凶残十倍百倍的深水巨物。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远端一片嫩绿的水草间,一道修长白影倏忽抹过。
  那白影在水草间只出现了短短一瞬,像是谁在水下展开了一匹上好的白绢,又被水流倏地收了回去。
  陈成目光一凝,运起无间月息,悄无声息地朝那个方向靠近。
  水草越来越密,嫩绿的叶片在水中摇曳,如少女的秀髮。
  他拨开一丛水草,凝神望去,脸色瞬间变得复杂。
  前方,白影再现,却不是一条宝鱼。
  而是一名女子。
  她悬浮在清澈的浅水中,周身没有任何衣物的遮蔽。
  乌黑的长髮如墨水般散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腻的下頜和微微抿著的唇线。
  肩头圆润,锁骨分明,腰肢纤细得像是被水波轻轻一揽便会折断。
  肌肤雪白,白得近乎透明,阳光透过头顶的水面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愈发显得她肌肤莹润,恍若美玉。
  水草在她赤著的一双玉足下摇曳,几尾小鱼从她趾尖掠过。
  她一动不动,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聆听水底深处什么只有她才能听见的声音。
  忽然。
  她猛地转过身来,目光看向前方一丛茂密的水草。
  那边並没有什么异常。
  她那张极美的俏脸上,怒容缓缓淡去,紧蹙的眉心也渐渐舒展开来。
  然而。
  她不知道的是,陈成预判了她的动作,提前半步隱回水草之后。
  透过水草摇曳,时有时无的缝隙,陈成依然能看见她。
  深水有巨物,浅域————何尝没有?
  “咻一—”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鱼影,从另一端的水草间极速躥出。
  那女子反应极快,第一时间追了过去。
  >
  二十五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