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病毒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3-25 03:46      字数:4157
  草青写了一个比较长的句子:“你为什么可以看见我?”
  安琪说:“我能看见鬼嘛。”
  对著草青有些震惊的脸,安琪挑挑眉:“我从小就能看见一些古怪东西,尤其是那些快死的人,天鹅其实也不信啦,但是他让我不要告诉別人……会被当成病人。”
  草青若有所思。
  安琪身上確实有一种,游离於尘世之外的冷冽气质。
  这让她身上的那一具翅膀也多了两分神性。
  难怪拥有这么高的人气。
  和米勒,粉丝在一块儿的时候,安琪的话很少,关在这个卫生间里,话倒是出乎意料的多。
  “其实不只我能看到啦,玄猫也可以,我记得12层有一只,你可以去看看,看它搭不搭理你。”
  草青在心里暗暗记下。
  “天鹅要的东西,是一个u盘,在公司总部的伺服器上,但是总部大楼的安保等级非常高,里三层外三层的,安保审核非常严格。”
  “米勒那个猪头,只是公司外围,他和我吹牛,前面再死36个继承人,就能顺位到他了。”
  “关於公司的东西,或许天鹅也知道,但是他没有办法直接告诉我们,权限不允许。”
  安琪轻声说:“他和我一样,都住在笼子里。”
  “你一看就是很厉害的人,不像我,都帮不上天鹅的忙。”安琪的神色看起来有点失落,“我自己这里都好大一个烂摊子。”
  安琪带来的消息非常有用。
  提供的落脚点,也是草青迫切需要的,草青同她道了谢。
  米勒开始在外面敲门催促,將门敲的震天响。
  草青非常厌恶把门砸的砰砰响的人,脸色难看地飘了出去。
  米勒大著嗓子嚷嚷:“搞什么,不想干了吗?安琪,我警告你,差不多行了,还真把自己当角了。”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把那个白鸭接过来,人家可是跪著求我把她带出去。”
  安琪从厕所里走出来,脸上重新恢復了面无表情。
  她翅膀一振,结结实实地扇了米勒一巴掌。
  米勒撞在一旁的桌架上,草青推著上面的瓷瓶往他脑袋上砸。
  “我靠!”
  清脆的哗哗响声,米勒脑袋上被开了一个小口子,一摸,一手的血。
  得益於穴都发达的医疗科技,米勒这种程度的外伤,在医疗舱里躺了半小时就好了。
  草青比划著名问:“这样得罪他,会不会对你不好?”
  安琪闭著眼睛,周围的工作人员在她旁边忙前忙后,安琪像是在自言自语:“最近工作太多了。”
  一旁的助理接话:“是啊,安琪姐辛苦了。”
  草青明白过来,最近安琪的工作很多,米勒暂时不会找她的麻烦。
  另外一位助理说:“安琪姐,已经有很多人在星海空间里等你了哦。”
  草青来穴都,被提及最多的,就是星海空间,这个东西在草青脑海中模模糊糊地勾勒了一个轮廓。
  但是却始终不能具象化。
  就好像一个五十年代的人,骤然穿越到了两千年,看见街道上大大小小的低头族,而產生的困惑。
  他们究竟在那块方形板砖里面,干什么?
  安琪闭上眼睛,脑袋后面连接著一根细长的光纤。
  草青可以感觉到安琪的情绪,雀跃,而又满怀期待。
  安琪在期待什么?
  草青回想起刘云下班的时候,和天鹅打招呼——她说,星海空间见。
  在星海,刘云会再度见到天鹅。
  安琪是在期待与天鹅见面吗?
  草青围著那根光纤转了两圈,试探性的伸手一捞。
  下一刻,天旋地转,像是一滴水匯入大海,星光跃入银河。
  世界在她眼前重构,庞大的信息流几乎淹没了她。
  在信息洪流的洗刷之下,草青感觉自己被切割开来,碎成了一片一片,散落到整个巨大的,没有边界的信息网中。
  眼前的场景不断地切换,草青认了出来,这是自己在车上玩的那个纸牌游戏。
  ——
  房间里,艾拉偷偷打开了家长的游戏设备。
  她用妈妈的立体投影,骗过了设备认证,打开了游戏机。
  她自己也有智脑,但是,未成年防沉迷真是这世界上最糟糕的东西。
  艾拉熟门熟路地打开了纸牌游戏。
  今天的游戏好像有一些不一样。
  操纵的角色后面站著一个黑髮黑眼的小人。
  和丑陋的怪兽比较起来,黑髮黑眼的小人,看起来惹人怜爱极了。
  以前有这么一个小人吗?
  艾拉不记得了。
  不管了。
  她开始抽牌,每一张牌上,都有技能。
  这个游戏需要一点轻微的策略,不同组合的牌技,能打出来的伤害截然不同。
  艾拉懒得去找攻略,更不想自己去计算,觉得哪一张差不多,就出哪一张,完全凭感觉。
  这导致她总是打不过最终的那个boss。
  艾拉看了一遍自己的卡牌,拖出来一张,瞄准怪物释放技能。
  没有成功。
  奇怪,卡住了吗?这个小人明明还在动啊。
  小人坐在其中的一张牌上,用更小的手,指著那张大大的牌。
  艾拉下意识去拖这一张牌。
  技能释放成功。
  这是一张辅助卡,刚好有效克制了对面怪兽的攻击方式。
  这是游戏新出的提醒机制吗?艾拉觉得有点意思,坐直了身体。
  小人很聪明,满屏幕跑上跑下。
  提醒艾拉开暴击,用道具,还有卡牌的刷新时间。
  艾拉在这一关足足卡了三天,这一次,从头到尾,像做梦一样,就这么顺顺利利地通关了。
  通关结算画面,艾拉正准备截屏留念,黑髮小人朝她挥了挥手,然后就不见了。
  艾拉退出去,重进,甚至重新开了一局,却再也没有找见这个黑髮小人的踪影。
  这个黑髮小人挺可爱的,不知道后面会不会出周边,艾拉心想。
  ……
  星海空间里,有品类丰富的全息游戏。
  徐乐齐是一个怀古念旧的人,比起那些五光十色的全息,他还是更喜欢像素游戏。
  他的设备里,存有好多2d的像素游戏。
  近些年来,更多的资源流向了全息游戏,定製全息电影。
  他才不到30岁,在新一轮的网上浪潮中,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老人。
  他打开设备里的农家乐。
  收了这一拨作物,他就可以从白银农场,升级为黄金农场了。
  徐乐齐怀著愉悦与期待,点开,然后瞪大了眼睛。
  有人在偷自己的菜。
  黑髮小人背著一个筐,咬牙切齿地把最后一个萝卜从地里拔出来,装进自己的筐里。
  怎么有贼啊???
  徐乐齐操纵著自己的角色去追。
  滑鼠一通狂点,黑髮小人背著萝卜,从游戏里,逃到游戏外。
  在徐乐齐错愕的目光中,黑髮小人直接跳到了他的电脑桌面里,在文件夹里一路狂奔。
  “不是……这什么鬼啊。”
  徐乐齐去按电脑的重启键,
  电脑关机不了。
  像素游戏已经是一个非常冷门的东西了,电脑病毒这种东西,更是遥远的像是上一个世纪的事。
  从主脑接管人们的电子设备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这种问题。
  又过了一会儿,黑髮小人消失了,电脑界面也恢復了正常。
  徐乐齐愣愣地坐在电竞椅上,重新点开自己的游戏,看著里面一片狼藉的田地。
  种下的胡萝卜全部被拔走了。
  他还种了鲜花,那些鲜花倒是还好好的,整整齐齐地插在土地上。
  徐乐齐觉得莫名其妙,恼火中还夹杂著淡淡的遗憾。
  刚刚电脑鬼抽的一幕,应该录下来的。
  “嘖。”
  同一时间,有好些人都发现,自己的智脑设备,任务栏下方多了一个黑髮小人的图標。
  黑髮小人背著双手,在任务栏里走来走去。
  如果去点那个图標,黑髮小人就会皱眉看你。
  有点诡异,又有点好玩。
  ……
  草青意识的触角进入了一个又一个设备。
  这种感觉非常的奇妙,很多的信息涌了过来,草青无法储存,记录这么庞大的信息流,哪怕只是观看都非常勉强。
  她花了好些时间,才把散落在各个设备的意识捞回来,给自己拼了一个全尸。
  信息流的速度,和人类的时间並不是一个维度。
  草青感觉这个步骤非常的艰难困苦,好不容易把自己拼整齐,她爬到一个人的智脑上,看了一眼时间。
  过去了两个小时。
  这里实在太大了,转的草青晕头转向。
  那些她愣头愣脑,瞎闯过后的防火墙已经整合起来,在更高权限的调配下,开始在整个网络世界围猎她。
  她不能再这么瞎跑下去。
  草青模仿著自己看到的东西,给自己套了个弹窗gg的壳子,缩在信息世界的一角。
  不时啃一个萝卜。
  然后尝试著,按照关键词去检索,筛选信息。
  她输入安琪。
  安琪的热度很高,帖子很多,討论什么的都有。
  安琪的108个金主,安琪的原生脸,安琪的基因序列。
  在庞大的数据流中,里面有整齐划一的水军,还有粉丝的控评,在信息流的底层,还充斥著大量的,以安琪为对象的黄色臆想。
  草青动了动手,把那些不堪入目的合成图片,视频,全部一键清空。
  回收站都给扬了。
  身后的防火墙一步一步围堵上来,在弹窗gg被抓去消杀之前,
  草青把自己打包,混跡进这些和安琪有关的帖子当中,偽装成了一个狂热的,热衷於给安琪做数据的粉丝。
  身后追逐而来的防火墙停了下来,似乎有些犹疑不定。
  草青顺著安琪的这些数据往外飘。
  就这么从防火墙的眼皮底下,溜了出去。
  草青想了想,又检索了一下天鹅。
  安琪,天鹅。
  草青顺著关键词,找到了安琪与天鹅的聊天包。
  足足十多个g。
  在草青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之前,她已经把这些看完了。
  安琪是天鹅从荒原上救下来的。
  在安琪面前,米勒把“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这句话掛在嘴边。
  但是事实上,前面捧了十多位长著翅膀的天使,真正大红大紫的,只有安琪一人。
  米勒一直试图复製安琪的成功,都没能成功。
  那些长著不属於人类器官的异种,大多还是流连在酒局,用来满足一些见不得光的意淫。
  安琪和天鹅聊了很多很多。
  聊怎么死。
  天鹅与她认真地探討,分析了各种死法。
  天鹅在这里面展现出了专业的心理师的素养,提供了到位的情绪价值。
  安琪非常依赖天鹅。
  最终让她活下来的,是因为安琪意识到,无论她怎么死,她最终,一定会被实验室回收。
  安琪无法接受这件事。
  似乎是因为翻找了天鹅的聊天记录,防火墙升级了,火烧屁股一样撵了上来。
  这一次,草青套的皮壳没有再发挥效果。
  草青拍拍屁股,顺著光纤,溜了。
  她今天昏睡的时间已经非常长。
  天鹅和安琪一人一机,物伤其类,不得自由。
  只有草青,住在真正的笼子,再不回去,她又得挨电击了。
  草青回到了实验楼。
  回去之前,她又跑了一趟安琪提到的12楼,见到了上次那只猫女。
  猫女看不见草青,匍匐在地,蜷缩著环抱住自己,一双眼睛怯怯的。
  正在用舌头舔著地上的饼乾屑。
  这一幕让人极度不適。
  草青又转了一圈,直到身体渐渐甦醒,也没有见著安琪口中的玄猫。
  她回到了身体里。
  手腕內侧上面还残留著淡淡的红痕,但是疹子已经消退了。
  刘云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草青说:“有点头晕。”
  “还有一点药物残留,凭你的身体素质,应该再有半个小时就差不多了。”
  刘云没有黛西那么冷硬的心肠。
  这种往人体注射过敏物质的行为,在她眼中,和投毒没有分別。
  她几乎有点不敢看草青的眼睛,默默给草青送了一份牛奶和饼乾。
  甚至主动开道:“另外一只异种那里,我也送了,你放心,它那边没什么事。”
  草青道:“谢谢。”
  草青没再说话,默默地在心里背记实验楼的路线。
  这一天晚上,摄像头再度上传数据的时候,机器人从墙角里走出来。
  天鹅没有问草青之前发癲是怎么回事。
  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天鹅道:“16楼下面有一个废水发酵池,试验室的废水有很强的腐蚀性,大概每过一周就会清理一次,只要你在清理的当天晚上,沿著管道,就有机会出去。”
  草青问:“你就不能开一个权限,让我从大门里走出去吗?”
  天鹅说:“这会留下记录,会暴露你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