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好惨一王爷
作者:从欢      更新:2026-02-02 12:28      字数:3106
  蔚蓝天幕之下,青碧群山之中,男子白衣如月,少女明媚胜花,两人相拥而立,好似冷月清辉笼了霞色在怀,漾起旖旎。
  宋安然赶到时正看到这一幕。
  少女被圈在男子的怀中,扬著精致明艷的小脸,男子则垂眸而望,两人似灼灼相望,眼中除了彼此再无其他。
  宋安然顿住脚步,脸上再无往日温婉,她攥著拳,目光凝滯的盯著眼前的两人。
  她无法形容出自己的心情,只觉自己的心似被放在了火上煎烤,有愤恨、有妒忌、有不甘,更多的是被人轻视了的羞辱。
  她可以接受寧王不爱慕她,可她无法接受寧王在无视她之后,转而便与宋嫣然如此曖昧亲昵。
  她堂堂宋府嫡长女,祖上与外祖家世代清流,她容貌姣好,才学横溢,哪里是宋嫣然所能相及的!
  视线落在宋嫣然那张宛若朝华般的绝俗脸庞上,眼中泛起森森冷意。
  尚未及笄便知以自己的相貌诱惑男子,不愧是商户之女,从骨子里透著下贱。
  真想一刀一刀割在她细嫩的脸皮上,將她这副祸水模样彻底毁了,届时她倒要看看没了美貌的仰仗,寧王可还会用正眼瞧她!
  宋嫣然还不知自己又被宋安然记恨了,苏鈺的俊顏在她眼前越发清晰,可她脑中却嗡嗡作响,甚至连苏鈺的前半段话都未听到,耳边只迴响著那句,“你还要在本王怀里待著吗?”
  一阵天旋地转,她终於看清了自己身处之境,她竟然拥进了寧王怀中!?
  她连忙后退一步,从苏鈺的怀中挣脱出,却好似偷偷取了天边的一片霞光晕染在了颊边,一直延伸至她的耳垂。
  少女沐浴在浅金色的日光中,身上似笼了一层粉色的水晶滤镜,粉嫩娇羞,像极了初开的粉色芙蓉,娇嫩欲滴。
  怀中骤然失了温暖,竟好像是心口某处残缺了一块,有冷风趁机涌入,空落之中似乎还夹在些许他之前未曾体会过的情绪。
  “嫣然,你没事吧。”金寒时甚至没来得及穿上靴袜,隨手提著衣摆便赶了过来。
  宋嫣然忙垂首摇头,小声回道:“表哥,我没事。”
  宋嫣然有些奇怪,她明明已脱离了危险,也未曾摔倒,可为什么她的心仍旧惊慌,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好像揣了一只小兔子在怀里,一刻都不肯安寧。
  少女声音轻细,垂首低眸站在金寒时身边,落在苏鈺眼中像极了受了委屈的小孩子见到靠山时的模样。
  苏鈺眸光更暗,如阴云蔽日,一丝光彩也无。
  看到金寒时便迫不及待的与他划清界限吗?
  她既是仰慕於他,那对金寒时又是什么感情?
  他一直都想与她挑明,让她歇了对自己的心思,如今看来在此之前他有更为紧要的事要告知少女。
  苏鈺敛眸,看著满脸关切的金寒时,淡声开口道:“她没摔到,你不必忧心。
  倒是你,要半途而废吗?”
  语落,苏鈺轻飘飘的扫了宋嫣然一眼,似有所指。
  “嗯?”金寒时一时莫名。
  他自詡聪慧,最擅察言观色,可在这寧王面前,他却什么都看不透。
  不过转瞬他便释然了,寧王用兵如神,这样的人自心机深沉,岂能被人轻易看穿。
  “不管做何事都要一心一意,持之以恆,即便那件事看著前途无望也要奋力一搏。
  耗尽全力之后,纵然依旧无所得,至少心中无悔。”
  苏鈺意有所指,金寒时却只以为他在说自己方才捉鱼一事,心里不免对寧王生出几分尊崇。
  大哥最是崇拜寧王,並將其引为毕生为之奋斗的目標,但他不晓军事,对寧王虽是钦佩但较之大哥少了些仰慕。
  可没想到在玩乐之上寧王竟也如此执著,难怪他年纪轻轻便能成为镇守一番的权王。
  金寒时心中为之一震,他虽不从军,但也早就下定决心要步入仕途,官场犹如战场,他也要磨礪心志才可。
  这般想著,金寒时嘱咐了宋嫣然两句,便又转身走进了小溪,全神贯注的抓起了鱼,只神情没有了方才的閒散,仿若在进行什么修行一般。
  他郑重的模样让谢文轩也受到了感染,谢文轩不甘落后,於是便见两个大男人不发一言的泡在水里,神情专注的摸起了鱼……
  苏鈺凝眸打量著宋嫣然,不知他方才的话她能听进去几分。
  他垂下眸子,视线落在宋嫣然纤细的腕间,声音淡漠的没有起伏,似只是漫不经心的隨口一问,“你这鐲子……是何处得来的?”
  谢澜好奇的探出手,拉起了宋嫣然的手腕,凑近端详,“嫣然,你又买新鐲子了?
  这个没瞧你戴过呢呀,看著……倒挺別致的哈。”
  谢澜一时找不出更適合的形容词,宋嫣然平时佩戴的手鐲要么是玉质上乘的玉鐲,要么便是镶嵌各色宝石的金手鐲,与那些或剔透或华丽的鐲子比,这银手鐲充其量也就只能占据一个別致。
  “这个啊。”宋嫣然晃了晃腕间的银鱼手鐲,浅笑道:“这是二表哥送我的。”
  “这样啊……”谢澜砸了砸嘴,没想到金二公子看著玉树临风的,眼光略有些瑕疵啊。
  不过……
  “寧王殿下眼力真好,我与嫣然在一起这么久都没发现她戴了新鐲子呢,还是您看的仔细!”谢澜笑得简单纯粹,话说得没心没肺。
  她只是隨口感慨一番,宋嫣然驀地觉得她的脸似乎又热了两分,反观苏鈺神情散朗,莫不在意的道:“嗯,本王眼力一向很好,更何况……”
  视线扫过银鐲,带著两分显而易见的嫌弃,“更何况它丑的如此奇特。”
  宋嫣然:“……”
  她总觉得寧王是来故意来找茬的,只可惜她没有证据。
  功夫不负有心人,金寒时与谢文轩还当真捉到了两条小鱼。
  谢澜欣喜的搓著手,两眼泛光,“听说新捞上来的鱼烤著最香了,我们把它们烤了吧!”
  谢文轩:“……”
  別家姑娘都会说小鱼这么可怜,我们把它放了,她竟还主动提议。
  谢文轩陷入了深深的担忧,他这妹子十有八九是要砸手里嫁不出去了吧!
  看著自家哥哥一副嫌弃的表情,谢澜戳了戳宋嫣然,拉她下马,“嫣然,你也想尝尝对不对?”
  苏鈺瞭眸,见少女轻轻点了点头。
  可商议之后他们还是决定將这两条鱼放生小溪,因为这一群人皆养尊处优,鱼是吃过不少,没有一个会收拾的。
  一行人准备启程,苏鈺却留了下来,未与他们同行。
  眾人与苏鈺辞行后便踏上了归程,虽说今日发生了不少小插曲,但总体来说宋嫣然还是挺开心的,当然,若是没有宋安然跟著,没在途中遇到寧王那就更加完美了。
  可宋安然却显得兴致皆无,沉冷著脸端坐在马车中,总是噙笑的脸上满是阴鬱。
  宋嫣然恍若未见,只抬手撩开车帘一角,愜意的欣赏著山川风光。
  天穹如幕,白云悠悠,马蹄踏著青碧嫩草,车轮滚滚而行。
  倏然,她注意到天际上有两片薄云竟缓缓交融,金色的日光勾勒著云边,將那飘逸的云勾勒出两分人影,好似两个紧紧相拥的男女,一如方才她与寧王那般……
  殷红瞬间漫上了脸颊,她慌忙撂下帘子,不敢再探。
  宋茹儿注意到她的脸色,轻声询问道:“三妹妹的脸怎么这般红,该不会染了暑气吧?”
  宋嫣然摸了摸自己的脸,忙摇了摇头,牵出一抹笑来道:“没事,可能是刚才晒到了。”
  “那就好。”宋茹儿放心的点点头。
  宋安然微微撑起眼帘,目光冷冷盯著她。
  姑且让她再得意些时日了,日后有她哭的时候!
  ……
  身子有点乏,用过晚膳后宋嫣然便早早回了明嫣院准备洗漱休息。
  刚迈入屋內,宋嫣然便发现外间的桌子上放著一荷叶包。
  阿芙好奇的走了过去,自言自语道:“这是什么,明明咱们走的时候还没有呢!”
  阿芙一边说著一边打开了荷叶,顿时香气四溢,飘满了屋子。
  “呀!竟然是烤鱼,这是哪来的?”
  宋嫣然走上前,只见荷叶包中放著两只色泽金黄的小鱼,香气一个劲的往人的鼻子里钻,就算她刚刚用过膳还是忍不住想尝一口。
  芬儿也不知这东西是何时出现的,阿芙想到上次莫名奇妙出现的糖,便道:“这来路不明的东西可不能吃,奴婢这就扔了去!”
  藏在暗处的墨东急得差点衝出去,那可是他家主子亲自捉来,又收拾乾净烤好的,哪里是来路不明的!
  “无妨,放下吧。”宋嫣然轻轻开口,让墨东狠狠鬆了口气。
  阿芙还是有些担心,“小姐……”
  宋嫣然却扬唇浅笑,语气温和,“这鱼定然是二表哥送来的。”
  二表哥以为她当真想吃烤鱼,便特意为她弄了来。
  金寒时小时候特別喜欢翻墙爬树,是以宋嫣然只以为他又故技重施,並未起疑。
  拿起筷箸夹了一块鱼腹部,小鱼烤的外焦里嫩,入口唇齿留香,虽未加任何的调味料,但胜在食材新鲜,回味竟有甘甜。
  宋嫣然吃得微微眯起了眸子,显得十分满意,不由含笑称讚道:“还是二表哥最细心了。”
  墨东:“……”
  主子真是好惨一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