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房菜馆的包厢门打开时，烟雾顺著门缝涌了出来，呛得走廊里的服务员下意识皱了皱眉。
  酒足饭饱的付新平，志得意满地走在前面，腰间的皮带勒得紧紧的，把啤酒肚凸显得愈发明显。
  刚坐进车里，他就掏出手机。
  拨通了市局办公室刘主任的电话：“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点开局务会，重点討论『消除全城监控死角』的推进方案。另外，把这个项目的歷史资料，尤其是前任罗志伟留下的烂摊子，全部整理出来给我。”
  掛了电话，付新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罗志伟这蠢货，当初胆大包天，竟然从二手市场搞批垃圾回来滥竽充数，活该被处理。
  现在这项目落到他付新平手里，正好是个刷政绩的好机会。
  那五千万的预算只要能弄到手，不仅能堵住林东凡的嘴，还能博得郭炳华的好感，甚至能从经费中捞一笔，何乐而不为？
  可五千万不是小数目。
  市局的財政预算早就捉襟见肘，市里拨款更是难如登天。
  付新平摸了摸下巴，脑子里瞬间闪过两个名字——陈成、汪振。
  这两个膀大腰圆的土大款，当年在金谿县全靠他付新平罩著才发了家，现在也该让他们 “回报” 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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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
  吴州市郊一家隱蔽的会所里。
  陈成和汪振坐在沙发上，神色忐忑地看著对面的付新平。
  陈成穿著一身任性的花衬衫，手里的烟抽得飞快，菸灰都快掉落在昂贵的西装裤上。
  他是做私营矿產生意。
  当年在金谿县赌博被抓，是付新平一句话把他捞了出来，这些年靠著付新平的庇护，非法拘禁、暴力催债的事没少干。
  矿场的生意也越做越大，身家早就过千万。
  汪振则穿著中山装，看起来文质彬彬，手里端著茶杯却没心思喝，社会上人的私下里都叫他斯文流氓。
  他开的酒店在金谿县是龙头。
  当年容留吸毒、卖淫被查，付新平亲自督办，不仅让涉案人员取保候审，还撤销了网上追逃。
  这些年，他明里暗里送给付新平的好处，早就超过百万。
  “付局，您今天找我们来，是有什么吩咐？”汪振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討好。
  付新平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眼神居高临下地扫过两人：“找你们来，是有个好事想著你们。”
  他顿了顿，慢悠悠道：“市里现在要推进『消除全城监控死角』项目，预算要一个亿，但市里財政吃紧，一分钱都拨不下来。我想著，你俩这些年在金谿县赚得也不少，为家乡的治安做点贡献，正好可以把社会名望立起来。”
  “一……一个亿？”
  陈成惊得差点把烟掉在地上。
  脸色瞬间白：“付局，您这是开玩笑吧？我这矿场最近行情不好，资金周转都困难，上哪去搞这么多钱？”
  汪振也连忙附和：“是啊付局，我那酒店受疫情影响，这两年也是一直在亏损，能维持运营就不错了，一个亿实在是拿不出来。”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哪里是做贡献、立名望？这分明就是割韭菜！借著项目名义，向他们公然索贿。
  可一亿不是小数目，就算他们再有钱，也捨不得就这么扔出去。
  眼看俩人都诉苦。
  付新平立马上演起了笑容消失术，眼神也变得冰冷真：“真拿不出来？”
  见二人还是一脸为难的样子。
  都不吱声。
  付新平的语气中又多了一丝威胁：“陈成，当年你在金谿县赌博被抓，是谁 六小时內把你捞出来的？后来你矿上的人把工人打成重伤，是谁帮你事情压下去的？没有我，你现在还在牢里蹲著，能有今天的身家？”
  陈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低著头不敢说话。
  付新平又看向汪振：“汪振，你那酒店容留吸毒、卖淫，证据確凿，当初是谁帮你铲事？那些网上追逃的涉案人员，是谁帮你撤销的？这些年你赚的钱，有多少是乾净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最烦那种过河拆桥的人！”
  汪振的手开始发抖，茶杯里的水都晃了出来。
  他知道付新平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真要是把付新平给惹急了，不仅酒店保不住，还得进去蹲大牢。
  “付局，我不是不想帮这个忙，是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汪振硬著头皮解释：“我这酒店最近刚装修完，欠了不少工程款，实在是周转不开。”
  “周转不开？”
  付新平嗤笑一声，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两张纸，扔在两人面前：“这是你们俩最近的资金流水，你上个月刚买了一套別墅。”
  说著，付新平又把目光转移到了矿主陈成身上。
  直戳陈成的奢侈痛点：“还有你，你女儿在国外留学深造，光是一年的学费就上百万，有脸跟我说没钱？”
  两人看著纸上的资金流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没想到，付新平竟然早就查了他们的底，显然是有备而来。
  “付局，您看能不能少点？”陈成咬了咬牙，试探著问：“我最多能拿出一千万，再多真的是……力不从心。”
  “一千万？”
  付新平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不屑：“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菜呢？跟我討价还价！一个亿的缺额，你俩每人分摊五千万，一分都不能少。”
  见俩人低头不语。
  付新平又道：“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把钱凑齐，打到市局的指定帐户上。这不是帮我，而是帮你们自己。你们要知道，我是你们的护身符。”
  俩人住店低头无语，以前是护身符，现在是催命符。
  付新平今天特有耐心，又做起了思想工作：“你们换个角度想想，只要这个项目完成，我就能顺利当上副市长。到时候，你们在吴州的生意，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麻烦，我都能帮你们摆平！否则……”
  付新平的话没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让你们出钱，那是给你们脸！如果你们不识抬举，那你们便不配呼吸！
  陈成和汪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和恐惧。
  “一人五千万，这真不是个小数目，但我们会想办法去凑，时间上你多宽限几天……”汪振率先做出妥协，满脸都是无奈之色。
  陈成点了点头，附和道：“三天时间，確实有点紧。”
  “这才对嘛，只要你们有这个態度，时间上都好商量。”付新平道：“我给你们宽限到七天时间，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七天內我要看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