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传统与分歧
  【组装完成：蒸汽雪车·量產型】
  一辆新的雪橇车带著工人停在一號温泉洞窟门口。
  这辆车用光了库存仅剩的三个蒸汽背包，全新的串联结构改进了蒸汽使用率，洛安打算將其作为物资运输专车。
  本来夫弗朗茨瓦还有些反对，毕竟蒸汽背包是小型蒸汽机械的核心，泽尔海姆一直没有能力生產参数合格的高压蒸汽內胆。
  不过当洛安將安全屋里的內胆展现给他看之后，他就不再有意见了。
  既然他们现在可以铸造山铜工件，吃的就更重要。
  清空洞穴的过程有些紧张一倒不是说有什么时间限制，而是太压抑了了：这里面有人生活过的痕跡很明显，现在四面八方的墙壁上都是血跡。
  波尔多一个人將林德虫剩下的尸体装进麻袋和箱子里，其余的工人就各自发挥力量將这些东西背走。
  欧文和皮埃尔两个壮汉则拿著工具將碎石和残骸清理乾净。
  大概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洞穴终於基本收拾乾净，稍微乾净一些的洞穴外部用木头和贴片搭起了临时住所，洞口的冰帘后方用传统的铁片木板封住，保温效果更好。
  对於被污染的温泉，则用一些山铜工件做了个接水的台子。
  在洞穴相对温暖的地区，用於耕种的土壤也规整摆放成了几片试验田，用於测试温泉水是否適合用於浇灌某些作物。
  这些富含微量元素的水可能会在未来带来某些意外之喜，洛安需要人记录下实验结果，搞清楚水里具体含有什么元素。
  总的来说，对一號温泉洞窟的初步改造算是完成了一虽然洞穴里还飘荡著那股无法忽视，让人噁心的血腥味，但起码能遮风避雨，为短暂在这里停留的农夫和工人提供庇护，並且在未来，也许能为整个泽尔海姆提供食物。
  不过洛安仍然有些担心：
  林德虫拥有感知热量的能力，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会再次被一头林德虫发现？
  除此之外，可能还会有其他的怪物拥有这样的感知能力..
  “要是能在这里放一门大炮就好了。”洛安看著洞穴门口：“有怪物来了就给它一炮，然后用尸体堆肥，废物利用起来。”
  欧文听完笑了一声：“哈，你这话说得不像我们艾尔帕诺人，像瓦勒斯特人，整天炫耀他们的火炮技术。”
  就在两人喘口气的时间，一个女人牵著小孩窜到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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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安先是有些疑惑，隨后从女人眉眼中的憔悴和消瘦的身形中意识到，这是他们前几天保护的那个女人。
  当时发狂的男人想要对这个寡妇伸出咸猪手，结果被凡妮莎和欧文拦住了施暴的男子被信仰卫队杀了，洛安给这个寡妇调整了一下身上的义肢。
  他想起来了：寡妇的名字叫布丽尔。
  看起来她现在更適应自己的假手了，干起活来没看出什么问题。
  在她身旁的似乎是他的儿子一布丽尔直接跪了下来，手里快速比划，嘴巴里含糊不清地说著什么，听上去非常激动。
  欧文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的手：“都是工友，你朝我跪什么？不知道的以为我是哪来的老爷。
  每个人都有窘迫的时候，我帮了你，你也会帮我，还有这小子”
  身后的孩子没人拖著，一膝盖就跪了下去。
  洛安赶忙把这孩子给拽了起来一他现在身体已经恢復到可以拽起一个十岁出头的瘦小孩了。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的声音清澈响亮：“我叫马库斯，是在煤矿输送线上做帮工的。
  妈妈说谢谢你们，我也要谢谢你们，那些傢伙太可恶了。”
  欧文看著这对母子忽然说道：“马库斯，我记得你老妈是乡下的，家里种过田吧？”
  “对，以前家里后院都是种田的地。”
  洛安马上明白了欧文的意思，接过话头道：“那你们俩以后就在种植队里工作吧，往返跑有些幸苦，要是跑不动就隨便在安全屋或者这里休息。
  每块田上的作物有什么动静，土里的味道、湿度等等任何细节发生变化，你都找个地方记下来。
  我想你可能比我懂种田，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应该懂...”
  布丽尔手里不停比划，马库斯翻译到：“我们会好好看著这些作物的！可以每天都在这里看著这些菜...”
  看著这女人激动的样子，洛安泼了盆冷水：“不让你一直在这，是我担心会有其他怪物感受到这里的热量。
  我想瞒著你们，但这里並不一定安全。”
  布丽尔愣了一下，还是点头比划：“我知道了，我会保护好种子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总之，你就在队伍里吧，记住一定要观察仔细，任何异常都要有书面记录——
  如果我看不到，就先告诉安全屋里的修女，明白了吗？”
  “明白了，我和妈妈会做好的！”
  安排好这对母子，洛安和欧文就往外走。
  一边走，欧文一边说道：“你看，这才是咱们泽尔海姆的传统，你永远不用担心在这里我们会有背叛问题。
  我们都知道，总会有人挺你一把，你也会这么做。”
  洛安心里也有些感触。
  被他救过的人也会救他，人们互相支撑才走到今天。
  “是啊，运气真好，我真是来对地方了。”
  洞穴外，弗朗茨瓦站在雪橇车旁看著雪原，听到两人靠近，他转过身来。
  “你们在创造奇蹟，我以为神父的说法夸大了实际情况，没想到他有些谦虚了。”
  欧文显然对这个“总督”怨气很大：“神父確实夸大了实际情况，但不是夸大了我们的情况。”
  那夸大了谁呢？当然是总督的称职度了。
  或许在欧文的眼里，许多伤亡根本是不必要的。
  又或者是他现在听到一些关于泽尔海姆的消息寒了他的心，总之他很失望，並且也很生气。
  洛安清晰地看见弗朗茨瓦眉眼间出现了恼怒——
  这不是欧文第一次戳著弗朗茨瓦骂，但这是总督第一次真正生气。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我们正在面临有一场末日！欧文！”
  “哦？我怎么不懂？我是躺著睡大觉，还是每天什么也不干，就在教堂里祈祷？
  难道这头大虫子是自己死在这的？”
  弗朗茨瓦额头青筋直跳，欧文说完之后或许也察觉到这傢伙不太对，哼了一声，换了个话题：“怎么，工作產能又不够了？今天又死了多少人？”
  “我们的人没有死！”弗朗茨瓦声音低沉，“死的都是些罪犯，我已经尽全力做规划了！”
  “哦...我们的人，我们的人难道是最近才开始干活的？”
  “够了一我不想和你吵，教会向我们提出了更多需求，我们必须加班加点干。
  欧文，你能不能有点大局观？教会既然有技术帮助我们，他们就有技术帮助所有人。
  我们来到这里是有原因的，是有使命的。”
  “我也不想和你吵，我只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
  欧文说完就不再说话了。
  老实说洛安完全理解欧文，问题在於..
  弗朗茨瓦显然真的被说毛了，直接走到欧文面前说道：“如果你觉得可以做得更好，那我可以下台，你来做首领。
  但我要提醒你，没有【巡塔匣】我们就算累死，都没有足够的热量让我们度过暴风雪。”
  这话完全顶住了欧文的死穴。
  確实，所有分歧都可以在这里终结：都是教会让我乾的，而我们没有教会就不行。
  是能量塔出现了无法理解的问题，他们才死伤惨重。
  如果没有教会，洛安应该会把工作重心放在修復能量塔上，可是那样一来能不能成功，没人知道。
  一旦失败，就是等死的结果，就连洛安自己也不能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到。
  退一步说，就算他能做到，那也需要花上许多时间，这样一来他就没办法专注煤矿问题，没办法在雪原上探索，不知道受诅咒者该如何处理...
  总之仍然会有人死一这可是末日，没人知道前路该怎么走。
  欧文无法反驳，只是背过身抱起等待转运的货箱。
  洛安见状还是决定插入这场谈话：“总督，我们该回去了。”
  弗朗茨瓦收回了锐利的目光，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神色疲惫。
  虽然对欧文他言辞激烈，但对洛安，他倒是能欣慰地笑出来：“神父说你是个奇蹟般有天赋的孩子，我赞同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的政策有些残酷？”
  “我不知道，总督。”洛安诚恳地回答，“您才是总督。”
  这提醒让弗朗茨瓦沉默了那么一会儿。
  许久之后，他长长嘆了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正常起来。
  “那就继续干活吧，希望你们下一次...每一次探索都会带来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