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巢停在镜面另一侧，没有立刻前进。
  白芷將幽绿粉尘墙標记为后方安全边界，连设三道警戒距离。
  林凡未让任何菌丝触碰镜面。
  墙体刚被强酸烧穿，无法確定是否存在自动修復机制。
  舷窗外，乳白色源质团块在黑暗中静静漂浮。
  最近的一团相距不到三十公里。
  远处的密集区直接延伸到探测极限之外。
  钱多多盯著主屏，舔了舔发乾的嘴唇。
  “凡哥，这么多好东西，够不够把母巢重新装修一遍？”
  白芷调出侦测面板：“先確认能不能采。”
  钱多多靠在医疗台上：“对，先验货。胖爷我家进货也讲质检。”
  林凡推开外部侦查菜单：“释放死质探杆，不带灵能，测表面反馈。”
  舰首弹出三枚钙化探杆。
  脱离舰体后，探杆无主动推进，仅凭微弱惯性滑向最近的源质团。
  白芷紧盯监控：“惰性暗流强度下降百分之九十以上，仍存在极微弱的能量剥离。”
  “源质团本身的外泄率？”林凡问。
  “无限趋近於零。”白芷將数据切到主屏。
  “內部能量密度极高，但封存状態极稳，无主动灵能辐射。”
  三枚探杆接触源质团表面。
  无反弹。
  无吞併。
  探杆前端陷入乳白物质半厘米，被柔性阻力稳稳托住。
  “表面呈非晶態结构，硬度可变，未发现污染。”白芷读取力学曲线。
  “第二步，微量取样。”林凡下令。
  暗金菌丝被自律菌態紧紧封在死质套管內，仅在最末端露出极微小的深层净化菌根触点。
  触点未吸能，只切下一粒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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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片被死质套管包裹，缓慢拖回舰体，送入隔离分析仓。
  整个过程未触发任何外部防御或攻击机制。
  白芷接管设备：“先进分析仓，我做四重检测。”
  钱多多小声嘀咕：“源质也得先填体检表。”
  “你也一样。”白芷头也没回。
  检测耗时十二分钟。
  元素谱，空白。
  灵能污染，空白。
  寄生波段，空白。
  种族精神残留，空白。
  裂变熔炉菇模擬转化结果最终弹出。
  “可转化。”白芷按住面板，“纯净度高於我们目前已知的任何矿物灵能源。”
  “效率多少？”
  “预估转化效率百分之九十二到九十六。”
  钱多多撑起半边身子：“多少？”
  “百分之九十二以上。”
  钱多多张大嘴，半晌憋出一句：“我想给那堵墙道个歉，它墙外面真有东西。”
  “建立採集网。”林凡下令。
  母巢外层重新开启。
  斥水菌膜率先覆盖所有外放菌丝，严密封锁灵能渗漏。
  “斥水菌膜对暗流剥离的隔绝率暂定百分之六十一，还不够。”白芷给出参数。
  林凡叠加一层自律菌態薄膜：“外层静默，內层运输。”
  “可以，但运输速度会极慢。”
  林凡看著残破的舰体结构图：“慢点没事，决不能漏。”
  一张由暗金菌丝编织的庞大打捞网，自母巢腹部徐徐撑开。
  没有灵能光芒，表面覆盖灰白死质膜，微弱的运输管线全藏在最內侧。
  网口张开，罩住最近的源质团。
  源质团被网兜住，无挣扎，无排斥。
  暗金菌丝缓慢收紧，进行柔性固定。
  “目標稳定，外泄未升高。”白芷確认。
  “拖回。”
  第一团源质送入腹部隔离舱。
  乳白物质进入高压生物腔室，亚原子级裂解启动。
  纯净灵能化作洪流，缓慢灌入储备槽。
  主屏上，灵能储备从百分之三十二，跳到百分之三十三。
  紧接著跳至百分之三十五点四。
  钱多多盯著数字直咽唾沫：“一团就涨三点四？”
  “这哪是源质，这是移动充能站。”
  林凡直接下令：“继续采。”
  第二张打捞网展开。
  第三张。
  第四张。
  源质团被成批收拢，接连送入熔炉。
  裂变熔炉菇的腔室由暗红转为炽烈的白光。
  “这些源质完全没有熵化残渣，转化后对菌群结构有直接修復增益。”白芷紧盯转化曲线。
  “对母巢有多大帮助？”林凡问。
  左舷损伤图被推上主屏。
  “按当前速度，三小时內可修復左舷全部外层，尾部断口恢復百分之七十。”
  “跃迁引擎？”
  “冷却囊能重构两个替代结构，性能达原装的百分之八十二。”
  “够完成下一次短距跃迁了。”
  林凡看向舷窗外。
  微光团块被清空一片后，黑暗深处的视野略微开阔。
  源质分布存在明显规律：靠近镜面边界极密，越往深处越稀疏。
  “呈边界沉积特徵。”白芷標註出密度图，“大概率是被镜面筛掉的能量与物质，在这一侧重新凝结了。”
  钱多多靠在医疗台上：“也就是说，这是以前那些被墙碾碎的倒霉蛋留下的遗產？”
  “有可能。”
  舰桥內安静了一瞬。
  林凡望向漆黑深空：“无属性源质已剥离一切原始信息，无法追溯来源。”
  “先收集，活下去再说。”
  採集进入第二小时。
  灵能储备恢復至百分之八十一。
  尾部临时结构长出，断口不再裸露。
  腹部吸附矩阵重构四成。
  过载蓄能棱菇重新掛回备用阵列。
  白芷同步检查医疗舱数据。
  年轻女生的神经电位平稳，肌肉修復维持在最低循环档位。
  “她对源质环境无排斥反应，生命维持曲线优於跃迁状態。”
  “能提前唤醒吗？”林凡问。
  “十二小时限制不变，极速甦醒会导致脑死亡。”白芷毫不通融。
  第三小时。
  灵能储备抵达百分之百极值。
  裂变熔炉菇停止向主储备槽灌能，多余灵能转而封入晶格储备。
  “停止扩大採集。”林凡切断了大范围撒网的权限。
  “凡哥，外面还有一大片呢！”
  林凡看了一眼后方幽绿的镜面。
  “镜面能製造出海量源质，这片空洞里就必然存在回收这些源质的机制或活物。”
  白芷敲下安全閾值指令：“长时间巨量採集会改变局部质量分布，极易触发未知判定。”
  钱多多搓了把脸：“行，听指挥，不贪心。”
  母巢仅保留三张小型打捞网进行低速补给，其余菌丝全数回收，斥水菌膜重新封闭。
  左舷新甲覆盖率回升至百分之九十八。
  尾部辅助冷却结构恢復百分之七十六。
  腹部吸附矩阵恢復百分之六十二。
  暗金生物装甲在纯净灵能温养下重焕金属质感的光泽。
  白芷重启低功率雷达，开始测算下一步航路。
  雷达波段扩散著扫过前方深空。
  主屏上，猝然跳出一组杂乱震频。
  频率极弱。
  间隔极不平稳。
  却带著反覆收缩与舒张的清晰节奏。
  採集进度条被白芷即刻锁死：“前方捕捉到异常震频。”
  “距离。”
  “三万到五万公里之间，无法精確定位。”
  钱多多盯著那条跳动的曲线：“这玩意儿跳的节奏，怎么像心臟跳动？”
  “波形非常接近生物心搏，振幅来源不明。”白芷放大频谱。
  光学成像切入。
  前方依旧是一片沉寂的深黑。
  无残骸。
  无源质团。
  无任何可视实体。
  “全舰火力锁死。”林凡果断下压推桿，“不准照射任何高能光束。”
  “用微光探路？”白芷问。
  “幻光孢子配合聚能棱菇，最低亮度，只做照明。”林凡確认。
  钱多多咽了口唾沫：“这鬼地方还能有活物？”
  “马上就知道了。”
  林凡抬手。
  一枚幻光孢子被催生，隨即包裹上斥水菌膜，外层强压自律菌態以牢牢锁住灵能。
  舰首小型照明阵列中，一株聚能棱菇亮起。
  不是聚焦打击。
  只有一束极微弱的纯白光线，直直刺入前方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