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把那块三米多高的紫晶外壳扔到旁边。
  砸得地面轻轻一震。
  灰白色金属舱体暴露在三人面前。
  舱体侧面的大夏標誌已经褪色，边缘被高温烧得发黑，可轮廓仍旧清楚。
  钱多多伸手抹过標誌上的灰尘。
  “凡哥，这不是普通碎片，这是休眠舱外壳吧？”
  白芷已经快步上前，终端贴近舱体表面。
  她的手指刚要点开战术雷达的主动扫描模块，林凡抬手按住她的腕甲。
  “別开。”
  白芷动作停住，侧头看向他。
  “原因。”
  林凡蹲下身，单手贴住紫晶地面。
  “这地方的高能磁矿太密，常规探测波会引发共振。”
  钱多多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共振会怎么样？”
  白芷关掉主动雷达。
  “轻则暴露位置，重则把这片晶层震塌。”
  钱多多低头看著脚下蔓延的裂纹。
  “那还是別叫醒地底下那些祖宗了。”
  林凡没有回应，掌心暗金光芒缓慢铺开。
  暗金菌丝从他的指缝间钻入地面，沿著晶体缝隙向四周扩散。
  一米。
  十米。
  百米。
  更多菌丝扎入更深的岩层，在紫晶、硅化岩和高磁矿缝隙间无声穿行。
  白芷切换终端模式，將所有主动探测关闭，只保留被动接收。
  “我给你做数据记录，不发波。”
  林凡点头。
  “方圆二十公里交给我。”
  钱多多低头看著林凡掌心下方不断蔓延的暗金脉络。
  “凡哥，你这比战术雷达还离谱。”
  白芷盯著终端上逐渐生成的地下剖面。
  “菌丝回馈速度很快，而且不会触发磁矿。”
  林凡的精神感知顺著菌丝沉入地下。
  紫晶层下方並不完整。
  大量空腔隱藏在晶体深处，空腔之间由细窄裂缝相连。
  某些区域还残留著强烈的电磁乱流。
  更深处，重力方向正在变化。
  有些碎石没有落向地下，反而被吸附在空腔顶部。
  有些金属残片卡在晶体层中，周边结晶生长方向全部反常。
  林凡收回手。
  “下面有空腔，而且不止一层。”
  白芷立刻在屏幕上记录標记。
  “休眠舱可能没有全部停在地表。”
  钱多多猛地抬头。
  “也就是说，还有人被埋在下面？”
  白芷看向他。
  “也可能是残骸。”
  钱多多弯腰捡起一块金属片。
  金属片边缘捲曲，上面印著半个大夏军方编號。
  他把表面灰尘擦净，塞进胸前储物槽。
  “残骸也得带回去。”
  林凡收回一部分浅层菌丝，沿著碎片散落方向继续探查。
  金属残留的分布並不隨机。
  它们从重力迷宫出口一路向北延伸，中间多次偏移，最后匯入一条越来越宽的轨跡带。
  “往北。”林凡说道。
  白芷调出黑匣轨跡叠加图。
  “和拋射方向吻合，主落点还在前方。”
  钱多多把第二块带编號的残片收起。
  “走，別让老前辈在这破地方继续等。”
  三人重新组成潜行阵型。
  林凡走在最前方，寂影孢子压住三人的热源与灵能波动。
  白芷居中，终端保持被动接收，隨时比对黑匣数据。
  钱多多垫后，沿途收集所有能確认身份来源的碎片。
  前方的晶体丛越来越密。
  巨大的紫晶簇横亘在路中央，晶面內部电弧乱窜，外层布满锋利凸起。
  钱多多抬头看著那堵十几米高的晶墙。
  “凡哥，要不要我给它开个门？”
  林凡看著晶墙的缝隙。
  “你开门，半个荒原都知道我们来了。”
  钱多多立刻摊手。
  “胖爷我主打听劝。”
  林凡抬指，一颗黄绿色菌囊从地面悄然鼓起。
  溶蚀菌胆半埋在紫晶底部，菌口喷出极细的强酸线。
  酸液没有四处飞溅，只贴著晶簇根部缓慢腐蚀。
  晶体底层被无声掏空。
  几分钟后，一条可供三人弯腰通过的狭窄通道成型。
  林凡用深层净化菌根把酸液残留全部分解。
  “过。”
  钱多多从通道里钻过去时，背甲擦过晶面，整个人僵住不敢动。
  白芷走在最后。
  “你再卡住，我就记录你的腰围。”
  钱多多顿时用力收腹。
  “学姐，这种精神攻击不讲武德。”
  三人继续向北。
  类似的晶簇一共挡了七次。
  林凡每次都用溶蚀菌胆从底部开路，不製造爆炸，也不留下明显破坏痕跡。
  钱多多一路捡了十六块金属残片。
  有的是休眠舱外壳。
  有的是固定架。
  还有一块残片上残留著半行字。
  大夏远航。
  钱多多把那块残片拿在手里，半晌没放下。
  “凡哥，我以前总觉得先遣舰就是课本里的东西。”
  白芷盯著终端上的进度。
  “现在它就在你手里。”
  钱多多把残片收好，闷头往前走。
  “这感觉不好受。”
  林凡脚步没停。
  “难受就记著，回去之后把人带回去。”
  两小时后，前方地势突然下坠。
  紫色平原在视野尽头被彻底撕开。
  一条宽度超过十公里的大峡谷横在三人面前。
  峡谷对岸只剩模糊轮廓。
  下方看不见底，浓郁的灰紫色高压静电雾气在深处翻涌。
  林凡放出的菌丝刚抵达崖边，就被下方强电荷切断末端感知。
  被切断的菌丝迅速焦黑，化为粉末。
  白芷的终端屏幕猛地跳出一段断续信號。
  她双手快速敲击屏幕，强行接管频段。
  “收到大夏绝密频段。”
  钱多多跨前一步。
  “下面？”
  白芷把信號源方向投到公共频道。
  “峡谷底部，干扰非常强，信號內容破碎。”
  终端里传出刺耳的断续电流声。
  片刻后，几个残缺的汉字从杂音中硬挤了出来。
  “远航……休眠……集阵……权限……”
  钱多多目光死死盯著崖底。
  “集阵在下面！”
  林凡站在崖边，看著滚滚的灰紫色静电雾。
  “准备下谷。”
  白芷调出地貌参数。
  “岩壁全是倒刺晶岩，垂直落差未知，静电雾会干扰作战服喷口。”
  钱多多拍了拍厚实的胸口。
  “胖爷我可以当坠落缓衝垫。”
  白芷根本没理他这茬。
  “你先把自己缓衝明白。”
  林凡抬手，暗金菌丝从袖口狂涌而出。
  五根粗壮的生物吊索在崖壁边缘交织成型，表面覆盖活性適应菌壳。
  吊索末端，一朵朵大型浮游伞菌缓慢撑开。
  反重力胞体亮起柔和蓝光，把吊索重量向上托住。
  林凡把第一根菌丝扣在自己腰带和肩背承重掛点上。
  “按我节奏下。”
  白芷接上第二根。
  “我会同步监测静电密度。”
  钱多多扣住第三根，用力向下拽了拽。
  “凡哥，这绳子能扛住胖爷我吧？”
  “你別在半路表演盪鞦韆就行。”
  钱多多立刻收起多余动作。
  “收到，胖爷我今天只做安静的重物。”
  三人翻过崖边，顺著锋利的倒刺晶壁向下滑去。
  头顶的紫色荒原迅速远离。
  灰紫色静电雾从下方逼近，终端上的干扰数值开始持续攀升。
  林凡的暗金菌丝紧贴岩壁开路。
  溶蚀菌胆不时喷出微量酸液，把突出的锋利晶刺腐蚀平整。
  白芷盯著数值面板通报。
  “下降三百米，静电密度提升百分之二十七。”
  钱多多看著脚下深处闪烁的爆裂电光。
  “这峡谷比我欠的饭卡帐还深。”
  林凡没有接话。
  他盯著下方越来越清晰的断续信號方向。
  那道信號还在穿透干扰。
  很弱。
  但一直没有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