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风扑面。
  一只覆满红色硬毛的大手横在身前，截停了三人的去路。
  “赤红安保。”
  白芷站在林凡身后，通过小队频道低声说道：
  “这里的控制者之一，看肩膀上的徽记，是个小队长，动手会引来整个街区的守卫。”
  林凡听到这话，眼珠子一转。
  既然是地头蛇，那就好办了。
  “误会！大哥，全是误会啊！”
  林凡伸手把钱多多往身后一拉，自己凑上前去。
  “这位大哥，实不相瞒，是港口那个械灵族兄弟指点我来的。他说这地方只有『赤红安保』罩得住，让我们想做生意，必须先来拜码头。”
  狂兽人原本凶狠的动作停滯了一下。
  那个浑浊的黄色眼球转了两圈，消化这句恭维。
  那群眼高於顶、自詡高等进化的铁皮罐子，平时看他们就像看原始野兽，居然会主动推荐？
  但这话说得……真tm顺耳。
  “哼，那些铁皮罐子虽然贪婪，眼光倒是没瞎。”
  狂兽人收回拦路的手，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算你们懂规矩。记住了，在黑礁，没有我们赤红安保点头，你连个螺丝钉都卖不出去，明白吗？”
  “那是自然！”
  林凡顺杆往上爬，转身冲吧檯里的酒保打了个响指。
  “把你这儿最好的酒拿上来！今天必须和大哥喝两杯。”
  说完，他豪气地掏出一把晶石拍在吧檯上。
  原本还在围观等看血溅五步的客人们切了一声，纷纷转过头去。
  没打起来，没劲。
  ……
  十分钟后。
  原本属於某个走私团伙的卡座，现在已经被林凡三人占据。
  桌上摆满了顏色诡异的液体。
  “喝！”
  狂兽人自称叫“碎骨”，已经没了刚才的凶神恶煞。
  他举著一个能装下人脑袋的木桶杯，里面装满了某种烈酒。
  “既然是来做生意的，那就是兄弟！”
  碎骨仰头狂灌，暗红色的酒液顺著嘴角淌下来，弄湿了胸口的护甲。
  在他对面，钱多多手里也捧著同样大小的杯子。
  “给面子，干了。”林凡在桌子底下踢了胖子一脚。
  钱多多苦著脸看杯子里还在翻滚的气泡。
  这玩意儿闻起来像洁厕灵。
  但看凡哥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饕餮之躯，开！
  钱多多闭上眼，心一横，端起杯子往嘴里猛灌。
  液体入喉，喉咙火辣辣的。
  但下一秒，那股足以毒死普通人的酒精和毒素便被饕餮之躯被分解，转化成能量储存在脂肪里。
  嗝——
  钱多多放下空杯，面色红润，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
  “好酒！有劲儿！”
  胖子抹了一把嘴，讚嘆道。
  这酒能量密度挺高，顶饿。
  碎骨愣住了。
  他眼睛圆睁，满是惊异。
  这可是“燃烧之血”，一般的傢伙喝一口就得胃穿孔，这胖子居然当水喝？
  “好！有种！”
  碎骨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看这个圆滚滚的人类胖子顺眼多了。
  几杯烈酒下肚，碎骨对钱多多的態度亲近了许多。
  几轮下来，桌上全是空瓶子。
  碎骨已经喝得舌头打结，那身厚重的外骨骼都被他卸下来扔在一边。
  他一只手搂著钱多多的脖子，差点把胖子勒断气。
  “以后……在这片地界，谁敢欺负你们，报我碎骨的名字！”
  碎骨拍著胸脯吹牛。
  “就算是……是铁流工会那个齿轮大公来了，也得给我三分薄面！”
  白芷坐在一旁，冷眼看这两个男人飆戏。
  就在碎骨还要继续吹嘘自己当年的战绩时，林凡轻轻把酒杯推了过去。
  “大哥威武。”
  林凡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愁容。
  “其实这次来，除了销赃，还是为了追债。”
  “追债？”碎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是啊。半个月前，有一伙跟我长得挺像的人，也是黑头髮黄皮肤。说是帮我们运一批货，结果货没了，人也跑了。”
  林凡一边给碎骨倒酒，一边观察他的表情。
  “听说他们往这边跑了，您在这儿手眼通天，这半个月有没有见过类似的队伍？”
  碎骨迷离的独眼稍微聚焦。
  他抓了抓满是硬毛的下巴，在那团被酒精麻痹的脑浆里搜索记忆。
  “黑头髮……人类……”
  碎骨打了个酒嗝，含糊不清地嘟囔：
  “半个多月前……是有那么一拨人，长相也和你们差不多。”
  林凡放在桌下的手骤然握紧，又鬆开了。
  他作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对对对！就是他们！这帮骗子！大哥，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吗？我要把他们的皮扒了！”
  “在哪？”
  碎骨用那根沾满油脂的手指，指了指脚下的地板。
  “小子，你的债大概收不回来了。”
  “听我的兄弟说，他们不懂规矩，惹了不该惹的人，已经被扔进那下面了——死斗笼。”
  林凡眉头一皱：“死斗笼？”
  “地下黑拳场。”
  白芷小声地在频道里迅速补充，“那是黑礁最血腥的地方，无规则格斗，没有投降，只有生死。”
  碎骨看著林凡发愣的样子，摇晃著大脑袋嘲笑道：
  “那地方，进去容易，想活著出来……嘿嘿。听说那几个人也是硬茬子，撑了好几轮，不过现在嘛……估计连骨头渣子都被异兽嚼碎了。”
  林凡面色一沉。
  但他脸上却露出一副肉痛至极的表情，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
  “妈的！那我不是亏大了么！这帮短命鬼，死也不挑个好时候！我的钱啊！”
  一边骂，他一边冲钱多多使了个眼色。
  钱多多心领神会，马上举起酒杯凑到碎骨脸前。
  “大哥说得对！死人没法还钱！晦气！来，咱们喝酒，去去晦气！”
  ……
  酒吧二楼，半开放的包厢阴影里。
  一个金髮人类的视线穿过嘈杂的舞池，落在林凡那一桌。
  他抬起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上闪过一道微光，完成了对楼下三人的面部抓拍。
  “大夏人……”
  金髮男人低语了一句，声音淹没在重金属的鼓点里。
  他侧过头，对身旁的同伴道：“这几个人……刚来就敢跟赤红安保的人混在一起，还打听那支消失的小队。”
  “去查查他们的底细。如果是为了销赃来的流浪客，就当没看见。”
  “但如果是大夏军方派来的探子……”
  金髮男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
  楼下。
  碎骨已经彻底喝高了，趴在桌上鼾声大作。
  林凡將一把晶石塞进碎骨的口袋里，那是这顿酒钱加上“问路费”。
  他站起身，脸上的醉意和市侩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
  林凡低声吐出一个字，转身向酒吧出口走去。
  白芷和钱多多迅速跟上。
  推开酒吧大门，外面阴冷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衝散了身上的酒气。
  “死斗笼么……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