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主城的一座大殿內。
  那个死里逃生的斥候队长跪在中间，身体抖得像个筛子。
  “领主大人！那只章鱼懂得包抄！还有那些鱷鱼，它们居然知道轮流扛伤，一只甚至主动帮队友挡刀！”
  他拼命比划著名，语速快得差点咬到舌头。
  “够了！”
  深海领主萨迦手中的三叉戟重重顿在海底岩盘上，震得水波激盪。
  “你当我是傻子？编这种故事来掩盖你的无能？”
  斥候整个人贴在地上，脑袋恨不得钻进淤泥里。
  “属下不敢撒谎！那些海兽配合太默契了，根本就不像野生的！”
  “我看你是被嚇破了胆，编理由都编不像。”
  萨迦往前跨了一步，戟尖抵住斥候的脖子。
  “丟人现眼的东西，去死吧。”
  “慢著。”
  一直沉默的大祭司莫格斯突然开口。
  他缓缓游上前来，枯瘦的手掌按住萨迦即將落下的兵器。
  “他没撒谎。”
  萨迦动作一滯，不解地看向大祭司：“您信这鬼话？普通海兽怎么可能懂战术？”
  “它们是不懂，但控制它们的人懂。”
  莫格斯转过身，声音阴冷刺骨。
  “別忘了，那头魔鯨脑子里的中枢被挖走了。”
  萨迦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那群陆地猴子在用我们的东西控制海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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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然如此。”
  莫格斯篤定地点头，脸上浮现出看穿一切的自负。
  “那是母神赐予的权柄，他们肯定用某种手段，强行激活了晶体內部的灵能迴路。”
  老祭司背著手，开始了他那看似逻辑严密、实则差之千里的“精准分析”。
  “晶体不可复製。那群猴子大概率集中了所有资源，才勉强控制住这几只。”
  萨迦听完，眼中的怒火消散了大半，转而变为轻蔑。
  “原来是拿到了权限，却没法完全掌控。”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既然只有那一块晶体在起作用，那就好办了。”
  莫格斯点了点头，掏出一根黑色的骨质图腾。
  “让达贡带铁顎骑兵团去。”
  萨迦有些意外：“对付几只野兽，用王牌？”
  “这是为了万无一失。”
  莫格斯將手中的图腾递过去，“带上『静默图腾』，这东西能切断一切非母神授权的灵能连接。”
  “既然他们靠那块晶体发號施令，那我们就切断他们的权柄。”
  老祭司阴惻惻地笑著。
  “把圣物拿回来，顺便把那群陆地猴子的皮扒下来，掛在城头泡成腐肉。”
  ……
  断崖之上，夜色降临。
  断崖之上的气氛截然不同。
  “滋啦——”
  炭火把一大块兽腿烤得滋滋冒油，孜然撒上去，香味扑鼻。
  “这日子，神仙来了也不换啊。”
  钱多多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抓著一只烤异兽腿，吃得满嘴流油。
  “以前还要自己下海抓，现在全自动送货。科技改变生活，古人诚不欺我。”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把一根剔得乾乾净净的骨头丟下悬崖。
  林凡坐在摺叠椅上，捧著快乐水，看著还在摆弄平板的白芷。
  “新员工表现怎么样？”
  白芷盯著屏幕，手指动得飞快。
  “战斗数据凑合，逻辑算法有个漏洞。”
  她斯文的咬了一口烤肉。
  “刚才回放录像，三號巨鱷转身的时候尾巴扫到了友军。虽然没受伤，但这种失误很低级。”
  “我刚才让超算出了个补丁，给所有在编海兽推了个固件升级。”
  林凡挑了挑眉：“在线升级？”
  “有超算在，这是常规操作。”
  白芷在屏幕上最后敲击了一下。
  “补丁打完，修正了敌我识別范围。顺便加了个趣味模组。”
  “啥玩意儿？”钱多多好奇地凑过来。
  白芷没说话，只是对著海面方向努了努嘴。
  不远处。
  那只体型巨大的深海章鱼正好搬完一块石头。
  它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游走，而是突然转过身，缓缓举起了中间那根最粗壮的触手。
  笔直，挺拔。
  虽然跨越了物种，但那个手势所代表的含义，全星海通用。
  “噗——”
  林凡刚喝进嘴里的快乐水直接喷了出来。
  “嘲讽……模块？”
  “准確地说，是『心理战诱导模块』。”
  白芷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解释：
  “根据行为心理学分析，这种具有侮辱性的动作能有效激怒高智慧生物，迫使他们失去理智，做出错误的战术判断。”
  “高！实在是高！”
  钱多多竖起大拇指，
  “学姐，你这才是杀人诛心啊。到时候对面大军压境，结果看到一只章鱼对著他们竖中指……”
  画面太美，不敢想。
  林凡擦擦嘴，正色道：“这波打完，对面肯定会来硬的。那帮小蓝人虽然傲慢，但脑子还是有的。”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白芷调出一张新的设计图。
  那是一张小型海兽解剖图，腹腔位置標了个红色的危险符號。
  “既然要搞全自动战爭，那就彻底点。”
  白芷指著那个红点，眼神发亮。
  “现在的晶片用来做炮灰有点亏，所以我又让超算出了一款『乞丐版』晶片。”
  “功能只有两个：锁定，衝锋。”
  “然后……”
  她看向林凡，“给海兽植入晶片时，往它们肚子里塞满你的『震爆黏菌』。”
  林凡秒懂。
  “你是说……自爆卡车？”
  “不，是自爆鱼。”白芷纠正道，“深海里有一种低等的『丁鱼』，数量多，游速快，脑容量小，最適合做这个。”
  “只要这种鱼衝进敌群，根本不需要战斗。只要靠近，boom！”
  她在空中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量大管饱，成本极低。”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这边统一控制，就不需要你费神去微操。”
  林凡摸了摸下巴，脑海中浮现出成百上千条怪鱼冲向敌阵的画面。
  那场面，简直是艺术。
  “行，明天去捕鱼。”
  林凡打了个响指，“胖子，明天带上那几只打工仔，去抓这种『丁鱼』，越多越好。”
  “这断崖下面，我要把它变成一片雷区。”
  “好嘞！”
  钱多多把一块肉塞进嘴里，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干劲十足。
  ……
  深海之下，暗流涌动。
  海底城市的巨大闸门缓缓开启，激盪的水波惊得周围的游鱼四散奔逃。
  一支浑身披掛重甲的骑兵部队，正缓缓驶出。
  他们胯下骑乘的是比魔鬼鱼更加庞大、凶残的“铁顎巨鯊”。
  这些巨鯊体长超过六米，头部包裹著厚重的合金装甲，露出一排排锋利的牙齿。
  骑在鯊背上的海鳞族战士，个个身材魁梧，手持银色鱼叉。
  而在骑兵方阵的后方，是密密麻麻的深海异兽群。
  它们有的甲壳如铁，有的触手狰狞，但无一例外，头顶都镶嵌海鳞族的控制装置，沉默地跟隨在骑兵身后。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
  一名旗手高举一根黑色的骨质图腾。
  “出发。”
  为首的骑兵统领达贡，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五百名重装骑兵，带著他们的海兽大军，直扑东半球。
  这回。
  他们要碾碎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陆地爬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