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四面八方，黑暗沸腾了。
  数不清的眼睛在岩壁缝隙中闪烁。
  冰蛛、穴居兽、变异岩蛇……这些平日里被冰魘压製得不敢抬头的次级掠食者，此刻彻底疯了。
  它们饿太久了。
  眼前这个散发著诱人灵能气息的“两脚羊”，就是这苦寒之地最顶级的美味。
  腥风扑面。
  兽潮如黑色的洪水，顺著冰壁、地面、头顶的钟乳石，向中心那个渺小的身影压去。
  几只速度最快的冰蛛甚至已经跃至半空，锋利的节肢距离林凡的咽喉不足半米。
  只要一瞬，它们就能將猎物撕成碎片，分而食之。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杀局，林凡轻轻抬起右脚，脚尖隨意一点。
  嗡。
  雷暴菌毯！
  轰！
  以林凡为中心，方圆百米內被刺眼的紫光填满。
  积蓄已久的高压电荷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滋啦——”
  冲在最前面的第一波兽潮，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半空中的冰蛛就像是撞上了通电的高压灭蚊拍，身体瞬间僵直，体液蒸发。
  紧接著，是碳化。
  噼里啪啦的爆响声密集如雨，那是甲壳炸裂的声音。
  无数焦黑的尸体如下饺子般坠落。
  后面的异兽剎不住车，依靠惯性撞上前排的尸体，堆起了一道还在冒烟的血肉尸墙。
  仅仅一击。
  清场。
  林凡站在雷池中央，周围是肆虐的紫电狂龙，他连衣角都没皱一下。
  “这届食材不行啊。”
  林凡有些失望地咂咂嘴，目光穿过电网，看向兽潮后方：“全是水分，烤乾了都没二两肉。”
  咚！咚！咚！
  大地颤抖。
  雷光尚未散去，十几头体型如推土机般的巨兽撞碎尸墙。
  它们全身覆盖著厚达半米的岩石角质层，这种天然绝缘体让它们硬扛雷暴冲了进来。
  “吼！”
  领头的异兽双眼赤红，巨大的独角闪著寒光，对林凡发起了衝锋。
  三米。
  两米。
  那足以撞碎城墙的恐怖动能，掀起的劲风已经吹开了林凡兜帽的一角。
  防御似乎被突破了。
  林凡看著那根粗大的犀角，摇了摇头。
  “不仅肉柴，皮还厚，差评。”
  他心念一动。
  噗！噗！噗！
  地面毫无徵兆地刺出数十根的晶体尖刺。
  超频震爆菌刺。
  嗡——！！！
  坚不可摧的岩石角质层，在高频共振下，脆弱得像是一块被铁锤敲击的钢化玻璃。
  咔嚓。
  哗啦！
  那些冰犀，在距离林凡半米处，动作戛然而止。
  它身上的厚重装甲崩解成无数粉末。
  紧接著，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它的內部骨骼、肌肉纤维、內臟，已经在刚才那接触的一瞬间，被震盪波彻底震成了浆糊。
  十几头巨兽，在一息之间，全部变成了瘫软的肉泥。
  “收工，开饭。”
  林凡打了个响指。
  地面上那些看似静止的菌毯，突然如活物般疯狂蠕动起来。
  无数细小的菌丝贪婪地钻入尸堆，无论是烧焦的冰蛛，还是瘫软的冰犀，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消失。
  与此同时，林凡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开始刷屏。
  【灵能+153】
  【进化点+86】
  【灵能+125……】
  虽然单体提供的点数不多，架不住量大管饱。
  短短几分钟，这堆积如山的兽潮就化作了精纯的能量，涌入林凡的体內。
  “嗝。”
  林凡摸了摸肚子，一脸嫌弃：“就是口感太凉了。”
  清理完这波“开胃菜”，林凡踩著被菌毯净化得一尘不染的地面，继续向深处走去。
  隨著海拔不断降低，周围的环境开始出现异变。
  那种刺骨的乾冷逐渐减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湿润、咸腥的气息。
  岩壁上原本散发幽蓝光芒的苔蘚，顏色逐渐加深，变成了诡异的暗绿色。
  摸上去滑腻腻的，像是某种海藻的变种。
  地势越来越陡峭，仿佛在通往地心。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
  眼前豁然开朗。
  这冰窟的尽头，竟然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断崖。
  站在崖边，他向下俯瞰。
  下方是一片漆黑的水域。
  “这里竟然有一个暗湖？”
  林凡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
  在这零下百度的极寒之地，这片水域竟然没有结冰。
  水面偶尔泛起巨大的涟漪，拍打在岩壁上，发出空灵而压抑的迴响。
  “哗啦……”
  那股咸腥味更重了。
  林凡鼻翼微动，庞大的感知力如触手般探入水中。
  高浓度的盐分。
  还有微弱的潮汐律动。
  “原来如此。”
  林凡蹲下身，手指沾了一点黑水，放在鼻尖闻了闻。
  这不是什么封闭的地下湖。
  这是一条直通星球外海的地下暗河入口。
  在这湖边，他捕捉到了那头死鬼“冰魘”残留的气息，以及……之前那道在数千公里外窥视他的“恶意”。
  林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就说嘛，区区一头大蜥蜴，凭什么能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称神。”
  “搞了半天，它不过是一条看门狗。”
  所谓的冰雪之神，只不过是深海里的某个大傢伙，派驻在陆地入口的一个哨兵罢了。
  白皮族拜了几百年的，竟然只是个保安。
  就在这时。
  平静的湖面下，突然涌起一股暗流。
  一道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黑影，在水面下百米处缓缓游过。
  虽然没有破水而出，但光是那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就让空气凝固。
  它的体型至少是那头冰魘的十倍以上。
  就像是一艘深潜的核潜艇，带著来自深渊的傲慢，漠然地注视著岸边那个渺小的人类。
  它没有攻击。
  似乎是在评估，又好像是在警告。
  林凡站在崖边，与深水中的怪物隔空对视。
  若是旁人，此刻恐怕早已嚇得腿软。
  但林凡眼中的金芒却越来越盛，那是一种发现新大陆的狂热。
  “有意思。”
  “原来陆地只是新手村，正餐在水里啊。”
  林凡並没有贸然下水。
  斥水菌膜虽然能防水，但菌群战斗力肯定会打折扣，而对方显然是主场作战。
  穷寇莫追，尤其是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时候。
  不过……
  他看著那道远去的黑影，並没有失望，眼底反而燃起了一团金色的火焰。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漆黑的深渊。
  “既然陆地上的韭菜不够割了……”
  “那就准备吃海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