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仙域黑手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3-05 09:06      字数:2239
  怨灵骨篮自爆的剎那,一道若有若无的涟漪,在某个超越感知的维度中悄然盪开。
  那涟漪极淡,淡得如同虚空的一声轻嘆,仿佛只是时间褶皱里一次微不足道的震颤。
  但它確实存在——
  它穿透层层叠叠的空间屏障,跨越无数重界域。
  最终,落於一处连命运都无法標註的所在——
  一间木屋。
  小屋悬浮在无尽的灰雾之中。
  没有上下,没有四方,没有方向,只有永恆的寂静与虚无。
  雾气缠绕著木屋,像一层活著的茧,將它与整个宇宙隔绝。
  木屋內陈设极简:一张粗木桌,四把旧木椅,墙上悬著一盏油灯。
  灯焰是淡蓝色的,冰冷、无温、无烟,却永不熄灭。
  它静静燃烧著,將四道被拉得细长的影子,投在斑驳的木墙上——
  四人围坐於桌旁。
  桌上散落著卡牌,每一张都透著诡异的气息。
  卡牌正面,是栩栩如生的画面——
  有诗人在狂奔,血泪横流;
  有战士仰天嘶吼,浴血奋战;
  有没人蜷缩如婴,痛苦哀鸣……
  画面鲜活得仿佛下一瞬便会破纸而出,跃入现实。
  而背面,则鐫刻著扭曲盘绕的巫纹。
  墨色纹路在蓝焰下泛著幽冷的光,晦涩难解,似在低语某种被封印的禁忌之语。
  终於,一人缓缓开口。
  他戴著漆黑面具,声音如冰水滴落石面,毫无波澜:
  “我的巫具爆了。”
  他指尖轻捏著一张未整理的卡牌,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天气。
  他便是云中子的宿敌——骨怨。
  面具眼孔中空无一物,不见情绪,不见波动。
  仿佛那自爆的五阶巫具,不过是隨手丟弃的一枚棋子。
  唯有指尖微不可察的一顿,將卡牌轻轻抚平,端端正正地置於桌角。
  动作缓慢,沉稳,却藏著一丝压抑的凝重。
  “应该是被仙庭发现了。”
  他补充道,语气依旧平静,却让屋內的空气骤然一滯。
  “砰!”
  一声闷响,光头壮汉猛然拍桌,桌上的卡牌震得跳起又落下。
  他粗声低吼,面具下的呼吸粗重而急躁:
  “扯这些废话干什么?打牌!快打!”
  “爆了就爆了,矫情个屁!咱们现在被困在这鬼地方,有巫具又能如何?纯属多余!”
  他怒视骨怨,语气里满是不耐与轻蔑。
  仿佛仙庭的追捕、五阶巫具的损毁,都不及手中这一把牌来得重要。
  他粗壮的手指捏著牌,眼神炽热如火——
  那是一个赌徒面对绝好牌局时,本能的兴奋。
  对面,瘦削男子冷笑一声,指尖轻叩桌面,发出“篤、篤、篤”的轻响。
  “要不是你们贪图第六巫神『喜癲大人』的不朽质,我们也不会失去猎人小屋的无限分裂模组。”
  “现在呢?困在这片虚无里,连外界都看不了一眼——纯属自食恶果!”
  他语气尖锐,字字带刺,指尖敲击声越来越重。
  仿佛要將积压的怨恨尽数敲进这木桌之中。
  光头壮汉脸色一沉,猛然站起,椅子向后滑出刺耳的“吱呀”声。
  “后悔了?啊?”
  他俯身逼近,面具几乎贴上对方的脸,声音低沉而危险:
  “分不朽质的时候,你拿得比谁都积极!现在倒有脸来指责?”
  “不朽质是晋升八阶巫神的关键——你敢说你不动心?少在这装清高!”
  瘦削男子张了张嘴,喉结滚动,终是无言。
  他垂下眼,指节捏得发白,死死盯著桌上的卡牌,仿佛那上面写著自己的命运。
  他无法反驳——因为谁都清楚,不朽质的诱惑,没有哪个巫师能真正抗拒。
  就在此时——
  “够了。”
  一道低沉而平稳的声音响起,如深潭微澜,却让整个空间为之一静。
  主位上,鬚髮皆白的老者缓缓开口。
  银白的长髮与鬍鬚垂至胸前,髮丝间夹杂著几缕墨色巫纹的碎屑。
  他眼窝深陷,燃烧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但瞳孔深处,却是一片死寂,那是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才有的目光。
  老者身披暗灰巫袍,袍上绣满密密麻麻的巫纹。
  那些纹路並非静止,而是如活蛇般缓缓游走,顺著衣料的经纬流转不息。
  更令人胆寒的是他周身三尺內那片扭曲的空间——
  空气如水波荡漾,形成一个独立於世的界域。
  那是七阶巫师才有的“巫界”——一个属於他自己的、与外界隔绝的小天地。
  “第一巫神,从未承认喜癲是第六巫神。”
  他声音低缓,却字字如钟:“我们只是执行第三巫神『贪杯大人』的命令。”
  “不朽质,该拿就拿,不必多言。”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幽绿的火焰微微跳动:
  “但我有些担心……”
  光头壮汉已经重新坐下,闻言抬头:“担心什么?”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
  他指尖轻轻摩挲著巫袍上的巫纹,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
  “我们未能在喜癲最虚弱时灭其巫魂。”
  “有残魂逃了出去。”
  “哈!”
  光头壮汉不以为意地摆手,粗壮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这是仙域,喜癲再强,也翻不了身。”
  “她当年重伤垂死,残魂就算逃出,也只剩苟延残喘的份。”
  “没有万年,休想恢復。”
  老者沉默,银白的鬍鬚微微颤动,眼神却依旧凝重。
  “话虽如此……不可大意。”
  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骨符,轻轻置於桌面。
  骨符上刻著一道封印咒文,隱隱有血光流转。
  “按原计划行事——令下属势力继续搜寻喜癲下落。”
  “找到她,便能找到猎人小屋的无限分裂模组。”
  “那才是我们脱困的关键。”
  “確实。”
  一直沉默的第四人终於开口。
  他身著火焰纹路的巫袍,袍角无风自动,仿佛隨时会燃起熊熊烈火。
  他指尖轻划过一张印著火焰异兽的卡牌,声音里透著深深的疲惫:
  “失去无限分裂模组,猎人小屋等於废了。”
  “我们哪儿也去不了,多少计划都卡在这儿……”
  “第二巫神『怒焰大人』的脾气,你我都清楚,到时候有咱们好受的。”
  他没说完,但屋內空气已如凝固。
  片刻死寂。
  “啪!”
  光头壮汉再次拍桌,力道之重,连油灯的蓝焰都为之一颤。
  “你们能不能別扫兴?说了多少遍——打牌!”
  他指著桌上的牌,眼神狂热如赌徒见了金矿:
  “我这把牌好得离谱,你们別想赖!別想!”
  老者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终究还是拾起卡牌,缓缓整理。
  瘦削男子与火焰巫袍者对视一眼,各自伸手,默默归拢牌面。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映照出四道沉默的剪影。
  爭吵平息,屋內只剩下卡牌翻动的“哗啦”声,在虚空中单调地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