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卸下面具的金肆铭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5-07 14:16      字数:2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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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酒馆里短暂的安静后,嗡嗡的议论声又响了起来。
  壮汉扭过头来,把嘴里的酒咽下去。
  然后衝著对面的工友挑了挑眉,戏謔道:
  “嘿,听见没?又来个什么势力...
  该不会又是那些从乡下来要饭的吧?”
  工友嗦了一口杯子里酒液,咂摸了一下滋味,才慢悠悠地说:
  “我觉得不是,广播里不都说了吗,这次来的是个强大的外部势力。
  不然咱们议长,能这么客气?还专门发个通告,说什么要互利共贏。”
  壮汉点了点头,抓了抓有点发痒的短髮。
  “不是就好,一群乡下来的玩意儿,天天来咱们这儿要饭。
  也就是议长脾气好,要是换了我,高低得把这些要饭的抓起来当奴隶。
  什么都不干,就想著要东西,哪有这么好的事?”
  工友听了,只是笑了笑。
  “你呀,倒是有点想的美了,还抓人当奴隶?
  要不是有议长在,咱们这样的人估计也是个奴隶,哪有在这里喝酒的机会?”
  壮汉闻言便一愣,稍微想了一下,发现確实如此。
  他倒也不是个神人,只是单纯没有想到这些地方罢了。
  於是想明白的他,神色爽朗的赞同道:“你说的倒也是。”
  然后拿起杯子,主动跟工友的杯子碰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两人都没再多说,齐齐举起杯子,各自又珍惜地喝了一小口。
  劣质酒精划过喉咙,带来一点灼热的安慰。
  因为高强度体力劳动的所酸胀的肌肉,在这酒精的作用下,开始一点点的放鬆了。
  龙寺堡的普通人过的如此安逸,但作为议长的金肆铭,却並没有多轻鬆。
  勤思楼里的喧囂,隨著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暉,彻底沉寂下去。
  忙碌了一天的文员、助理、信使们,早已离开这里,回去过这自己的生活了。
  巨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高处平台那边,还亮著一盏孤零零的阅读灯。
  金肆铭坐在他那张宽大的椅子上,背脊依旧挺直。
  但握著笔的手指,已经能看出一丝细微的颤抖。
  他太累了。
  当他落下最后一笔,在面前那份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虽然笔尖离开了纸张,但他却並没有立刻放下笔。
  而是维持著那个姿势,静静地看著墨跡在纸面上慢慢乾涸。
  也不知道这墨跡有什么可看的。
  在看到墨跡完全乾涸之后,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手,用力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樑上方。
  眉头因为疲惫而紧紧蹙著,眼角的皱纹堆积得更深了。
  上了岁数,又这样高强度的操劳一整天。
  身体各处都发出了酸涩的抗议,骨头缝里都透著倦意。
  他闭著眼,缓了几秒钟。
  才双手撑著光滑的桌面,將自己从那张沉重的椅子里拔了起来,稍显吃力。
  站直身体,他习惯性地背起手,慢慢走下那几级石阶。
  空旷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迴荡。
  他离开了那间充满了权力的屋子,行走在无人注视的过道里。
  他那总是挺得笔直的腰背,也微微显得佝僂了一些。
  步伐也带上了老年人略显沉重的拖沓感。
  似乎只有在这四下无人的时刻,在这褪去了议长光环的寂静走廊里。
  他才不必时刻维持那份强势与刚毅。
  他才允许自己稍微鬆懈,流露出这具年迈身躯的真实状况。
  他走得很慢,穿过一条条逐渐昏暗的走廊。
  最终来到一扇位於建筑深处,一道异常厚重的金属门前。
  门上是复杂的机械密码锁。
  金肆铭伸出微微颤抖但依旧稳定的手指,在锁盘上依次按下几个键位。
  “咔噠...咯啦啦...”
  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后,厚重的钢门向一侧无声滑开。
  他走了进去,钢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將光线、声音,以及这个身份所需要承载的一切,都彻底隔绝在这道门之外。
  门內,是一个不算大的房间。
  没有宽广的面积、奢华的装饰、精美的器具。
  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装满书的书架,以及一个没有几套衣服都衣柜而已。
  这臥室之中的一切,似乎与他议长的身份,显得有些不太匹配。
  倒显得像是一个市井小民的屋子一般。
  而就是在进入这个屋子之后,直到此刻,金肆铭整个人才变得极为放鬆。
  当头上的兜帽被摘下之后,露出了他花白的头髮。
  然而,在头髮之上,能看到有著一个类似发箍的环状物。
  这个发箍从左耳后方延伸出来,紧压著头髮越过头顶,连接到右耳后方。
  发箍材质奇特,非金非木,表面有著极其细微的哑光纹路。
  金肆铭抬起手,手指摸索到左耳后发箍的某个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低鸣响起。
  下一秒,令人难以置信的变化发生了。
  金肆铭那张原本苍老、却坚毅无比的脸,充满威严和领袖的气质。
  此刻就像水中的倒影被投入了石子一般,开始剧烈地波动、扭曲、重组!
  浓密威严如利剑的眉毛,迅速变得粗短。
  挺直的鼻樑塌陷下去,鼻头变得通红而肥大,成了醒目的酒糟鼻。
  脸上那些象徵阅歷和智慧的深刻皱纹,也诡异地移动、变化。
  整张脸的骨骼轮廓似乎都发生了微妙的调整。
  从方正面容变成了更圆,且更显得几分滑稽的模样。
  短短两三秒钟,站在镜子前的,已经不再是那个一身正气,令人感到敬畏的议长金肆铭了。
  而是一个长相略带喜感的滑稽老头。
  金肆铭,静静地望著镜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镜子里的人,眼神依旧是锐利,足以洞悉人心。
  且带著一点疲惫,以及歷经沧桑后的复杂。
  但嵌在这张滑稽的脸,却此与此刻的眼神產生了一种极度的不协调。
  他扯了扯嘴角,镜中那张滑稽的脸也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来更加古怪了。
  “呵...”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