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付高轩。
  此刻，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就是杀害顾恆的最大嫌疑人！
  “我，我没有……”付高轩大惊失色。
  “是么？”杜衍冷哼道，“你离开客栈那一个时辰，难不成返回天然居书馆听书去了？”
  “我是去办一件事。”
  “是何要事？”
  “当时下官突然想起，我夫人要我今日去金店给她选一对鐲子。”
  “简直信口雌黄！”晏殊喝道，“你以为你抬出你夫人，便可洗脱罪行？”
  “是真的……”
  “你买的鐲子何在？”
  “没挑到合適的，就没买……”
  “那岂不是隨你怎么说？”晏殊哼道。
  “我……”
  虽然天寒地冻，但付高轩依然满头大汗。
  郭萍气不过：“你夫人你夫人，付高轩，既然你那么在意你夫人，干嘛要来招惹我？”
  付高轩说不出话来。
  郭萍恨恨道：“付高轩你说，你为何要杀害顾恆？”
  付高轩声嘶力竭：“没有，我没杀他！”
  “你还不承认？”郭萍眼泪流下，“亏我还那么相信你在乎你，你这个混帐，在客栈房间哄骗於我，又趁著离开客栈时去我家杀了他。”
  “萍儿，你信我！”
  “你这个狼心狗肺之徒，杀了我丈夫还弄成密室嫁祸於我，你老老实实说，是不是早就看我人老珠黄，想拋弃我了？”
  郭萍一边说，一边哭成了泪人。
  不知她的伤心是因为她丈夫被杀，还是因为付高轩不要她。
  “晏相公，下官冤枉。”
  付高轩急忙跪在了晏殊跟前。
  晏殊不理不睬，看向不远处的唐少岩：“少岩你认为呢？”
  唐少岩道：“凶手就是付太医！”
  “不，不是我！”
  付高轩更是呼天喊地，跪在地上朝晏殊连连磕头。
  另两个太医看的有些於心不忍。
  但晏殊和杜衍在场，他俩哪敢说什么。
  “晏相公，你可要为妾身做主啊。”郭萍抹著泪向晏殊施礼。
  “杀人偿命，老夫定会对其依法严办！”
  付高轩的额头已经磕出血，听到晏殊这么说，他当即转向唐少岩：“唐少岩，你无缘无故污衊於我，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唐少岩淡淡道：“你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没有证据？”
  “有何证据？”
  “各位，请跟我进內屋。”
  唐少岩走在最前面，当先踱向顾恆遇害的內屋。
  “带上付高轩！”
  晏殊吩咐捕役架住付高轩。
  隨后，堂屋里的所有人纷纷跟著唐少岩的脚步跨入了內屋。
  內屋里，顾恆的尸体早已被抬走。
  郭萍捂住嘴，摇摇欲坠，显是想起了下午发现尸体的场景。
  木床边地上的血渐渐乾涸。
  血腥味却依然没有散去，很是不好闻。
  唐少岩很自然的打开窗户散味。
  “咦？”
  就在这时，杜衍猛的一愣。
  血泊里倒著一张小凳子。
  他很疑惑，这张小凳子的位置不对，之前貌似没倒，也没在这里！
  “別说话，听少岩的。”
  晏殊急忙低声制止，小凳子的变化，他也看到了。
  他不动声色，隨意瞅了唐少岩一眼。
  唐少岩的表情很清澈：“付太医，你还是不承认杀害了顾太医是吧？”
  “你血口喷人！”
  付高轩被捕役死死拿住，挣脱不开。
  唐少岩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准备死扛到底了。”
  “你有什么凭据。”
  “喏，自己看。”
  唐少岩將油灯放在满是血的地上。
  翻倒的凳子旁，有一把剪刀、一颗纽扣、一根鸡毛掸。
  “唐公子，这些东西怎么了？”陈远山皱眉问道，“东西原本应该是放在凳子上，凳子倒后掉落的吧？”
  “我觉得没什么奇怪的。”何源认可。
  “是的，在下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我们再想一想，为何凳子会倒？”唐少岩笑道。
  “凶手杀人时打翻的？”
  “有这个可能，但我更倾向於，是死者顾太医弄倒的。”
  “为何？”
  眾人纷纷不解。
  只有晏殊和杜衍没有发表意见。
  唐少岩道：“很简单，顾太医被刀刺杀后，第一时间没有死！”
  “什么？”付高轩大讶。
  “凶手逃离现场后，顾太医还有一口气，他强撑著想爬上木床休息，却力有不逮，碰翻了凳子，上面的东西这才散落一地。”
  “可这凭什么证明我是凶手？”
  “付太医別著急，马上就说到你。”唐少岩笑呵呵道，“顾太医既然没死，那在他临死前，你猜他会不会留下凶手的信息？”
  对啊，死者在奄奄一息时写下关键，合情合理。
  “信息在哪？”所有人异口同声。
  唐少岩嘴角浅笑，指著地上道：“顾恆死前在血泊里写了字，只不过当时血还没干看不出来，现在血干透了，字跡已然浮现而出。”
  眾人定睛瞧去。
  果然，有一个浅浅的“亻”痕跡。
  “付太医，你还有何话讲？”杜衍立即冷眼厉色道。
  “怎么会这样……”
  剎那间，付高轩双目无神，浑身软软的往后倒去。
  捕役们迅速拿住他。
  “付高轩，你个可恶之徒，杀我丈夫，还构陷於我，我杀了你！”郭萍再也忍受不住，衝上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顾夫人息怒！”
  晏殊大喝一声，亲手拉住郭萍。
  郭萍哭泣道：“付高轩，枉我对你巴心巴肝这么多年，把最好的自己都给了你，你竟然恩將仇报……”
  付高轩眼神空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来人吶，將杀人凶手付高轩押回刑部大牢，连夜审问！”晏殊作出安排。
  “是，晏相公！”
  捕役们没有二话，將一滩烂泥一样的付高轩带走了。
  “晏相公，顾夫人也得一起回去调查。”唐少岩又道。
  “我为何还要去？”郭萍大惊。
  “顾夫人，你以为凶手不是你，你就可以轻鬆脱罪了？”唐少岩哼道，“你与凶手付高轩暗中勾搭，是顾太医被杀的根源，你逃的了？”
  “妾身……”
  “少岩所言极是，將顾夫人一併带走！”
  晏殊没有半分犹豫，叫来另两个精壮的捕役，一左一右控制了泪流满面的郭萍。
  转眼，屋子里的人少了许多。
  “两位太医，今夜之事，回去后莫要多嘴，你们可有异议？”晏殊对剩下的太医何源以及陈远山正色道。
  “晏相公请放心，下官明白。”
  “行，那你们走吧。”
  他俩走后，晏殊也带著人浩浩荡荡离开。
  此时已近子时四刻。
  热闹的宅子瞬间变得寂静，屋子黑灯瞎火再无半个活人，只有屋顶的夜鸟偶尔发出几声鸣叫。
  突然。
  夜色中，一个黑影悄然出现，从宅子內屋打开的窗户里，迅速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