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密不透风的审讯室里，灯光照得人脸发白。
  刘连昆被绑在金属椅子上，身上的將军服已经被扒掉，只剩一件白衬衣。
  他整个人看上去老了二十岁，头髮花白，脸色灰败。
  他的世界在不到一个小时里天翻地覆。
  审讯室的门开了，龙建国和罗部长走了进来。
  罗部长看著这个曾经的同僚。
  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痛心，更多的是被背叛后的难过。
  他想不通，一个从战火里走出来，为军队和国家奉献了大半辈子的人，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
  “为什么？”
  罗部长坐下，声音沙哑地问。
  这是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刘连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没有作声。
  事到如今，他明白任何辩解和求饶都毫无用处。
  等待他的只有一颗子弹。
  “为了钱？”罗部长追问，“国家给你的待遇还不够吗？你已经是將军了，要什么没有？”
  刘连昆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钱？”
  他终於开了口，声音沙哑刺耳。
  “你以为，我只是为了那几百万美元？”
  “那你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刘连昆笑了起来，笑声里带著一股不甘和疯狂，“我为的是一口气！为的是不公平！”
  他激动地挣扎，手腕上的镣銬被挣得“哗啦”作响。
  “凭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升上去了，就我，还在这个破后勤部长的位置上，一干就是十年！”
  “我论资歷，比你们谁都老！我论战功，也不比你们谁差！可结果呢？你们一个个都进了中枢，就我，是个管仓库的！”
  “我不服！”
  他咆哮著，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罗部长沉默了。
  他没料到，理由竟然是这个。
  因为仕途不如意，因为心理不平衡，就出卖国家，出卖战友。
  这个理由实在荒谬，又很可悲。
  龙建国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听著。
  等刘连昆发泄完，慢慢安静下来，他才开口。
  “你的上线，是谁？”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切中了最核心的问题。
  刘连昆看了他一眼，闭上嘴不再说话。
  他可以抱怨，可以发泄，但他清楚，有些底线不能碰。
  一旦说了，他在对岸的家人就全完了。
  “不说？”龙建国笑了笑，“没关係，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他站起身，走到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前看著外面。
  “你知道吗，刘將军。”
  “你刚才发出去的那份情报，是我故意让你看到的。”
  刘连昆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龙建国的背影。
  “你……你说什么？”
  “我说，那份关於『盘古计划』的情报，是假的。”龙建国的声音里带著点戏謔，“从头到尾，都是我编出来演给你看的。”
  “不……不可能！”刘连昆失声喊道，“那份文件，有罗部长的亲笔签名，有最高级別的密级印章！怎么可能是假的！”
  “签名可以模仿，印章可以偽造。”龙建国转过身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以为你钓到了一条大鱼，其实只是咬住了我扔下的鉤子。”
  “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个鉤子吞进肚子里，再亲手餵给你海峡对面的主子。”
  “现在，鉤子已经下去了。”
  “你猜，他们吃了这个鉤子，会怎么样？”
  刘连昆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不是傻子，一下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关係。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头到尾都针对他的，天衣无缝的局！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是猎物！
  而他，还亲手把最致命的毒药餵给了自己的主子！
  “你……你好狠！”
  他看著龙建国，眼神里流露出畏惧。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个怎样可怕的对手。
  “我狠？”龙建国笑了起来，“跟你比起来，我差远了。”
  “你为了自己的私慾，把几十万大军的性命当成赌注，把国家的尊严踩在脚下。”
  “你这种人，枪毙你都脏了子弹。”
  龙建国说完，不再理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部长，这里交给你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
  “在演习结束前，让他活著。”
  “我要让他亲耳听著，他一手造成的『战果』。”
  罗部长点了点头，眼神锐利。
  “我明白。”
  龙建国走出审讯室，回到指挥大厅。
  大厅里的气氛已经恢復正常，但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混杂著敬佩、信服，甚至还有点畏惧的眼神。
  龙建国没在意这些。
  他走到巨大的屏幕前，看著上面代表“盘古”特遣队的绿色光点，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到了澎湖外海。
  它们潜伏在黑暗中，等待著猎物上门。
  另一边，代表美军“尼米兹”號航母战斗群的红色光点，在收到那份“准確”情报后，果然变得更加大胆。
  整个战斗群的阵型开始向前压迫，越过了双方默认的安全线。
  他们的舰载机起飞得更加频繁，甚至开始对“长城”演习区域的边缘进行挑衅性的低空飞越。
  一切，都在朝著危险的边缘滑去。
  “报告！”
  “美军『独立』號航母战斗群，已从日本横须贺基地出发，正高速向海峡驶来！”
  又一个坏消息传来。
  双航母战斗群！
  美国人这次是真的要撕破脸了！
  指挥大厅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他娘的！真当我们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吗！”
  张少將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睛都红了。
  “打吧！跟他们拼了！”
  “政委！下命令吧！”
  所有的將军都把目光投向了罗部长和龙建国。
  战，还是不战？
  这个决定关係到这个国家的未来国运。
  龙建国看著屏幕上那两个越来越近的红色航母编队，眼神里没有紧张。
  反而，有一丝期待。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他走到通讯控制台前，拿起那个红色的、可以直接连通全军所有作战单位的话筒。
  然后，他按下另一个可以直接连通那个密闭审讯室的广播按钮。
  他要让刘连昆也听清楚他接下来的每一句话。
  “刘將军，您在听吗？”
  他对著话筒轻声问了一句。
  不等回答，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响彻整个指挥中心，也传进了那个叛徒的耳朵里。
  “命令！”
  “『盘古』计划，第二阶段，正式启动！”
  “所有作战单位，取消偽装！”
  “更换实弹！”
  “目標，敌军航母战斗群！”
  “给我，狠狠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