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红磨坊的无声舞会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13 16:46      字数:2154
  红磨坊酒吧。
  这名字听起来香艷,实际上只是比利时联合矿业在这片无法无天的土地上,为他们的走狗——“黑曼巴”佣兵团,修建的一座大型混凝土堡垒。
  这里是他们的营地、指挥部,也是他们的销金窟。
  堡垒外围,探照灯的光柱像两条不安分的巨蟒,来回扫荡著空地,將铁丝网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扭曲。
  堡垒二楼,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和粗野的鬨笑声,穿透厚实的墙壁,传出很远。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白人佣兵,摇摇晃晃地推开后门。他解开裤子,对著墙角的一丛灌木,吹著口哨开始放水。
  热流衝击著地面,发出的“哗哗”声,让他舒服地哼了一声。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灌木的阴影,不自然地蠕动了一下。
  一只手,戴著黑色的战术手套,从阴影里探出。
  那只手快得没有声音,像捕食的毒蛇,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佣兵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他惊恐地瞪大眼,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挣扎声,另一只手胡乱地向后抓挠,想要去摸腰间的配枪。
  晚了。
  一道冰冷的触感,贴上了他的喉咙。
  “噗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像刀锋切开一个熟透的西红柿。
  锋利的军刀精准地割断了气管和颈动脉。
  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刀刃上。
  佣兵身体的力气,隨著喷出的血液被迅速抽乾。他的挣扎变得无力,最后整个人软软地瘫倒下去。
  接住他的人,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搀扶一位醉酒的朋友。
  尸体被无声地拖进更深的黑暗里。
  地面上那滩污浊的液体旁,只多了一小片迅速渗入泥土的、更深的顏色。
  ……
  三百米外的一处高地。
  龙建国趴在偽装网下,通过夜视仪,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
  在他的绿色视野里,整个矿区堡垒,就是一个由无数红色热源构成的立体模型。
  哨塔上,两个机枪手正凑在一起抽菸,红色的菸头在视野里一明一暗,像两只待宰羔羊的眼睛。
  院子里,一队五人巡逻队正懒洋洋地走著,热量勾勒出他们清晰的轮廓,每一个动作都暴露无遗。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看不见的黑暗里,十几双泛著绿光的眼睛,正像狼群一样盯著他们。
  “a组,清理哨塔。”
  龙建国对著喉麦,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金属般的冷酷。
  “b组,切断备用发电机线路。”
  “c组,跟我走。”
  “动作乾净点。”他补充了一句,“別弄脏了我的矿。”
  “收到。”
  耳机里传来暴熊沉闷的回应。
  远处,两道微不可见的枪口火光,几乎同时闪现。
  “噗!”
  “噗!”
  两声被消音器压制到极致的枪响,听起来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
  哨塔上,一个机枪手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的西瓜,直接炸开。
  另一个机枪手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他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上一秒的错愕中,身体就向后仰倒。
  尸体顺著哨塔的边缘滑落。
  下方,两道黑影早已等候多时。他们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下坠的尸体,像接住一袋麵粉,然后悄无声息地將其拖入阴影。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一名队员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在血跡上撒了一层灰白色的化学粉末。
  刺鼻的血腥味,瞬间被一种类似氯气的味道覆盖。
  “哨塔乾净了。”暴熊的声音传来。
  院子里,巡逻队的队长打了个哈欠。
  “见鬼,今晚怎么这么安静?”一个队员嘟囔了一句,“连他妈的虫子都不叫了。”
  “大概是杰克那帮混蛋在楼上闹得太凶,把虫子都嚇跑了。”队长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满不在乎地回答。
  “上面该换岗了吧?怎么还没动静?”
  “谁知道,可能那两个傢伙喝多了,睡著了。”
  “这鬼地方,总觉得脊背发凉。”
  “少他妈自己嚇自己。”队长骂了一句,“快点走完这一圈,回去喝酒。”
  他们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走进了崑崙小队预设的伏击圈。
  当他们拐过一个货柜的拐角时,死亡降临了。
  黑暗中,几道压抑的火光连续闪动。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入肉声。
  巡逻队五个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几乎在同一时间扑倒在地。
  子弹从他们防弹衣的缝隙,或者直接从眼窝、眉心钻了进去。
  滚烫的血液在夜视仪的视野里,呈现出诡异的亮白色,像是泼在地上的水银。
  又是一次没有任何反抗的团灭。
  空气中,血腥味开始变得浓郁。
  这种味道,没有让崑崙的队员感到不適,反而像兴奋剂一样,刺激著他们的肾上腺素。
  这是一场狩猎。
  更是一场復仇。
  龙建国从黑暗中走出,脚下的战术靴,踩过一具尚在抽搐的尸体。
  他没有低头看一眼。
  这些在他眼中,已经不是人,只是一堆需要被清理掉的垃圾。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兄弟的残忍。
  这个道理,他两辈子都懂。
  一行人迅速穿过空地,来到堡垒后方一处不起眼的排水渠。
  散发著恶臭的铁柵栏,被液压钳无声地剪断。
  龙建国弯下腰,第一个钻了进去。
  黏腻的、散发著腐烂气味的淤泥,没过了他的脚踝。
  但他毫不在意。
  因为这条骯脏的通道,出口就在指挥部的正下方。
  ……
  与此同时,堡垒二楼,指挥室。
  “屠夫”杰克正翘著二郎腿,一只脚搭在昂贵的红木桌上。
  他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正通过卫星电话,向比利时联合矿业的代表匯报。
  “放心吧,范德比尔特先生。”杰克的舌头有些大,显然是喝多了,“我的人已经把这里打造成了铁桶。別说中国人,就算是一只苍蝇飞进来,我都能把它另一只翅“膀也给揪下来!”
  电话那头传来满意的笑声。
  “很好,杰克。干掉那帮勘探队,你做得不错。记住,加丹加是我们的,也只能是我们的。”
  “当然。”杰克喝了一口酒,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下次再有不开眼的黄皮猴子过来,我会把他们的头盖骨做成酒杯,寄给您当纪念品。”
  他掛断电话,舒服地靠在真皮老板椅上。
  他不知道。
  就在他脚下那块厚实的地板下面,死神,已经悄无声息地拧开了他办公室的检修口盖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