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建国没有选择硬闯。
  他转身，大步走向那个吞噬了美国特工的黑暗洞口。
  想要在疯狗群里活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变成一只比他们更狡猾的老鼠。
  ……
  地下四层，废弃物处理室。
  “砰！砰！砰！”
  幽灵用尽全身力气，一拳拳砸在光滑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这里像一个倒扣的铁锅，四壁光滑，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借力点。
  头顶上方的闸门严丝合缝，连一丁点光都透不进来。
  “有人吗！开门！！”
  他对著上方嘶吼，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回音。
  空气开始变得稀薄，这个全封闭的空间里，氧气是有限的。
  一种被活埋的窒息感，开始侵蚀他那根受过严酷训练的神经。
  他不是没想过死亡，但他从未想过会是这种死法。
  憋屈，窝囊。
  死在一个不知名的、用来焚烧垃圾的铁盒子里。
  ……
  地下三层，z-0档案室。
  “轰！”
  防爆门被从外面用定向炸药炸开。
  一队全副武装，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士兵冲了进来，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领头的少校一挥手，十几名队员立刻呈战斗队形散开，枪口指向每一个可能的角落。
  少校扫视全场。
  两具阿尔法卫兵的尸体倒在门口，巨大的档案库里，超过一半的货架不翼而踪，只留下空荡荡的地板。
  空气中还残留著硝烟和血腥的味道。
  “检查伤亡！清点损失！”少校的声音通过喉麦下达指令，冷静得没有波澜。
  一名队员很快跑了过来。
  “报告！两名卫兵牺牲，档案损失……无法估量！”
  少校的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另一名队员指著地面上那个方形的金属盖板。
  “少校，这里有动静。”
  少校走过去，示意两名队员警戒。他蹲下身，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板上。
  里面，传来了微弱的、疯狂的捶打声。
  少校站起身，做了一个撬开的手势。
  两名队员用枪托合力將沉重的盖板撬开一条缝。
  幽灵看到了那道光，那是希望的光。
  “救我！我是cia的！听我说，这里还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少校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少校没有说话，只是对著手下偏了一下头。
  一颗黑色的圆柱形金属罐，被精准地扔进了洞口。
  “噗嗤——”
  浓烈的白色气体瞬间充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咳咳咳……混蛋……你们……”
  幽灵的叫骂变成了剧烈的咳嗽，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撕裂了。
  几秒钟后，里面的声音彻底消失。
  两名队员跳下去，像拖死狗一样，將浑身瘫软、眼泪鼻涕直流的幽灵拖了上来。
  “报告！抓获一名活口，身份不明，装备精良。”
  “带走。”少校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的注意力，已经被桌上那份文件和那把手枪吸引了。
  他走过去，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份偽造的清单。
  “行动代號：『掘墓人』……行动指挥官：幽灵……目標：z-0档案库核心技术资料……”
  他再拿起那把手枪，翻看了一下枪身上的资產编號。
  “cia特种行动处……哼。”
  少校的脸上，终於有了表情，那是混杂著愤怒与嘲弄的冷笑。
  人证物证俱在。
  他拿出通讯器，接通了最高指挥部。
  “报告部长同志，我们抓到了纵火的罪魁祸首。一名cia特工，代號『幽灵』。物证俱在。”
  ……
  克里姆林宫，一间灯火通明的地下作战室。
  电话免提里传来的报告，让空气都凝固了。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元帅，狠狠一拳砸在地图桌上，震得水杯乱跳。
  “美国人！欺人太甚！”
  “他们这是赤裸裸的战爭行为！”另一名將军怒吼道。
  “趁著我们內部动盪，跑来偷我们的家底！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別！”
  “必须让美国人付出代价！把那个叫『幽灵』的混蛋带去卢比扬卡地下室，我要让他把小时候尿了几次床都给我吐出来！”
  国防部长亚佐夫元帅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打断了眾人的咆哮。
  “档案呢？被盗走的档案去哪里了？”
  电话那头的少校沉默了片刻。
  “报告元帅，根据现场痕跡判断，应该已经被他的同伙通过其他渠道运走了。我们正在封锁全城，搜查所有可疑车辆。”
  “废物！”亚佐夫元帅掛断电话，胸口剧烈起伏。
  他心里清楚，莫斯科现在乱成一锅粥，想找几份文件，无异於大海捞针。
  ……
  地下三层。
  幽灵被两名“信號旗”队员架著，像一条死狗一样向外拖。
  催泪瓦斯的后劲还没过，他浑身无力，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还是用尽全力，对著那个一脸冰霜的少校嘶吼。
  “不是我！还有一个亚洲人！是他干的！是他把那些架子变没了！”
  少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精神失常的小丑。
  亚洲人？
  单枪匹马闯入克格勃总部，打死两名阿尔法重装卫兵，然后像变魔术一样搬空半个绝密档案室？
  这种天方夜谭，连写小说的都不敢这么编。
  “堵上他的嘴。”少校不耐烦地挥挥手。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cia特工被捕后，试图栽赃嫁祸、混淆视听的拙劣伎俩。
  一块破布被塞进了幽灵的嘴里，堵住了他所有的辩解和怒骂。
  绝望，彻底淹没了这个王牌特工。
  他知道，自己完了。
  ……
  就在幽灵被押上囚车的时候。
  几十米外，大楼侧面一处不起眼的通风管道出口。
  龙建国正蹲在阴影里，像一个幽灵，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著那个倒霉的美国佬被塞进黑色的伏尔加轿车，看著那辆车亮起警灯，呼啸著消失在莫斯科的夜色里。
  “再见了，美国朋友。”
  龙建国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这口锅，你好好背著。你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他整理了一下那件沾满灰尘的工人夹克，拉了拉衣领，转身没入身后更深的黑暗之中。
  今夜，克格勃总部成了全世界的笑话。
  cia丟了一个王牌特工，还背上了一口洗不清的黑锅。
  而他，龙建国，这个唯一的闯入者，最大的贏家。
  正带著一个帝国的记忆，悄然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