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面太荒诞。
  就像是一场正在上演的《天鹅湖》里，突然闯进来两头野猪。
  打破沉默的是幽灵。
  这个受过最严格训练的cia顶级特工，在落地的瞬间就做出了最优判断。
  他没有去捡枪，而是抬起手，指著龙建国，用一口极其標准的、带著莫斯科郊区口音的俄语咆哮：
  “抓住他！他是刺客！他要炸毁主机！”
  这反应速度，教科书级別的栽赃。
  在如此混乱的局势下，克格勃的神经本就紧绷到了极致，任何“刺客”的字眼都能瞬间引爆他们的扳机。
  但龙建国比他还快。
  龙建国根本没有辩解，他甚至没有看那些守卫一眼。
  他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用同样流利、甚至带著內务部那种特有傲慢语调的俄语，对著幽灵怒吼：
  “美国佬！闭嘴！你们cia的臭味隔著两条街都能闻到！”
  说著，龙建国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本子——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假证件，狠狠砸在那个上校的脸上。
  “內务部办事！这杂种是美国间谍！杀了他！”
  上校被本子砸懵了。
  一边是“刺客”，一边是“美国间谍”。
  这要是搁在平时，克格勃有一百种方法把这两个人都审得连底裤顏色都招出来。
  但现在是8月19日的深夜，外面有五万人在衝击大门，大楼里乱成了一锅粥。
  谁有空去分辨真假？
  “杀！”
  上校把茶杯一摔，从腰间拔出了马卡洛夫手枪。
  与此同时，那四名內卫手中的aks-74u短突击步枪同时喷出了火舌。
  “噠噠噠噠噠——”
  枪声在封闭的空间里迴荡，震耳欲聋。
  子弹不长眼，它们不管你是刺客还是间谍，在5.45毫米的钢芯弹面前，眾生平等。
  木屑横飞，纸张被打碎成了漫天的白蝴蝶。
  早在上校摔杯子的那一剎那，龙建国就已经动了。
  他没有向后退，反而向前一步，一脚踹在半截办公桌的残骸上。
  而他自己，则像一条滑腻的泥鰍，借著这短暂的掩护，向左侧的一个文件柜后滚去。
  他在翻滚的过程中，手腕一翻。
  一颗圆滚滚的黑色铁疙瘩，贴著地面，滑到了房间中央。
  “小心手雷！”
  幽灵也是个识货的行家，眼角余光瞥见那个黑影，嚇得魂飞魄散，一个鱼跃扑向沙发后面。
  “噗——”
  並没有预想中的爆炸。
  那个铁疙瘩在地上疯狂旋转，喷涌出浓烈得化不开的白色烟雾。
  短短两秒钟，原本清晰的办公室就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云海。烟雾中甚至还带著强烈的胡椒素和催泪成分。
  “咳咳咳——”
  “我的眼睛！操！我的眼睛！”
  “开火！別停！扫射！”
  惨叫声、咳嗽声、盲目扫射的枪声乱成一团。
  子弹在烟雾中穿梭，击碎了电脑屏幕，打爆了顶灯，玻璃碴子落了一地。
  幽灵躲在沙发后面，被呛得眼泪直流。
  他一边还要压制想要衝上来的克格勃，一边还要防备龙建国的偷袭，狼狈到了极点。
  他单手举起刚刚捡回来的消音手枪，凭藉记忆对著龙建国消失的方向连开三枪。
  没人。
  那里早就空了。
  “该死的狡猾狐狸！”
  幽灵在心里咒骂。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那傢伙扔烟雾弹根本不是为了救两人，而是为了让他这个美国特工，成为最显眼的靶子，替他吸引克格勃所有的火力！
  “压制射击！把那个美国佬打成筛子！”
  上校的声音在烟雾中嘶吼。
  你看，这不就吸住了吗？
  龙建国此时已经贴著墙根，移动到了房间的另一端。
  他手里握著一把从倒霉蛋尸体上摸来的aks-74u，脸上戴著一副防风护目镜。
  系统奖励的【大师级潜行】，让他在这种混乱的环境里如鱼得水。
  他甚至有閒心回头看了一眼。
  在那团浓雾中心，幽灵正在用一把微型衝锋鎗和十几把步枪对射。
  枪口焰此起彼伏，把白色的烟雾映得忽明忽暗，像是一场诡异的灯光秀。
  “这美国哥们儿，身手不错啊。”
  龙建国心里给幽灵点了个赞。如果没有幽灵这种级別的特工拖住內卫，他想无声无息地穿过这层防线还真得费一番手脚。
  “谢了啊，回头给你烧纸。”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转身冲向通往地下三层的楼梯间。
  楼梯间的大门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防火门，电子锁闪烁著红光。
  这种级別的门，如果没有密码卡，就算是拿著大锤砸上半小时也砸不开。
  龙建国看了一眼电子锁，没有丝毫想要破解的意思。
  那是技术宅干的事。
  他是个粗人。
  他从那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工具包里，掏出一块像橡皮泥一样的c4塑胶炸药，熟练地糊在门锁的位置，插上雷管。
  “三、二、一。”
  他在心里默数。
  “轰！”
  定向爆破的威力被完美控制在门锁周围三十厘米的范围內。巨大的衝击波瞬间摧毁了锁芯结构，沉重的钢门发出一声哀鸣，向內弹开。
  警报声瞬间炸响。
  但在这原本就枪炮齐鸣的地下室里，多一个警报声就像在大海里倒了一杯水，根本引不起注意。
  龙建国一脚踹开还在冒烟的铁门，大步走了进去。
  ……
  身后，情报分析室。
  烟雾渐渐散去。
  幽灵靠在一个翻倒的文件柜后面，身上那件昂贵的战术背心上多了两个弹孔，幸运的是防弹插板挡住了致命伤。
  但他现在看起来比刚才的龙建国还要狼狈。脸上全是灰，护目镜碎了一块，左臂上还在流血。
  他看著那个被炸开的楼梯间大门，空荡荡的门口像是一张嘲笑他的嘴。
  “f**k！”
  幽灵狠狠地捶了一下地板。
  从入行到现在，他执行过从南美丛林到中东沙漠的无数次任务，从来都是他把別人玩弄於股掌之间。
  今天，在这卢比扬卡的地下室，他竟然被一个不知哪冒出来的“土包子”给当枪使了！
  更可气的是，那傢伙从头到尾甚至都没正眼看过他，那种赤裸裸的无视，比直接开枪打死他还让人难受。
  “不管你是谁……”
  幽灵咬著牙，换上最后一个满弹匣，眼神阴冷得像是一条毒蛇，“只要我不死，我就一定会找到你，然后把你那张令人討厌的脸皮剥下来！”
  但他现在没空去追。
  因为那群愤怒的克格勃特工，正踩著碎玻璃，端著枪向他围了过来。
  “留活口！我要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上校怒吼。
  幽灵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枚闪光弹。
  既然那只老鼠能跑，他也能。
  ……
  地下三层。
  这里与上面那层混乱的办公室完全不同。
  走廊宽阔而幽深，地面铺著厚厚的灰色地毯，墙壁上每隔五米就有一盏昏暗的应急灯。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还有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臭氧味。
  龙建国放慢了脚步。
  越接近宝藏，越危险。
  这是铁律。
  他贴著墙壁，无声无息地向前滑行。手中的步枪保险已经打开，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呼吸频率被控制在每分钟六次。
  转过最后一个弯角。
  一扇巨大的、圆形的合金防爆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扇门足有三米高，厚度目测超过半米，表面涂著防辐射的铅灰色涂层。门的正中央，是一个鲜红的苏联国徽，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门上方掛著一块牌子：【绝密档案区（z-0级）- 擅入者格杀勿论】。
  这扇门本身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门前站著的那两个东西。
  是的，东西。
  那是两个身高接近两米一的巨汉，穿著全套黑色的重型防弹护甲，头上戴著著名的k6-3“电焊盔”，手里提著装有75发弹鼓的rpk-74轻机枪。
  他们就像是两尊黑色的铁塔，沉默地佇立在门前。
  哪怕是隔著三十米，龙建国都能感觉到那一股扑面而来的煞气。
  那是真正的精锐。
  alpha（阿尔法）小组。
  而且不是那种负责在大街上抓人的普通队员，这是专门负责守护帝国最后秘密的“死士”。
  左边的巨汉察觉到了什么，那带著厚重鈦合金面罩的头颅，极其缓慢、机械地转向了龙建国藏身的角落。
  面罩那两条狭长的观察缝里，透出一股毫无人类情感的寒光。
  没有任何警告。
  那个巨汉直接抬起手里的轻机枪。
  “咔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