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换装:雪原上的內燃机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17 11:46      字数:2546
  新元三年,三月初八。
  北京,丰臺火车站,军事专用站台。
  这里已经被严密封锁。
  探照灯將站台照得如同白昼。
  一列涂著灰绿色偽装漆的军用专列,正如一条钢铁巨蟒般静静地趴在铁轨上。
  “起吊!”
  隨著指挥官的一声哨响。
  一台巨大的蒸汽起重机发出吃力的轰鸣声。
  “吱嘎——吱嘎——”
  钢缆绷紧,將地面上的一辆怪异车辆缓缓吊起,稳稳地放置在列车的平板车厢上。
  这就是严铁手在陈源指导下,用手工作坊“搓”出来的第一代內燃机全地形突击车——代號“野狼”。
  它看起来非常简陋,甚至有些丑陋。
  没有流线型的车身,没有挡风玻璃,甚至连车门都没有。
  它就是一个由粗壮钢管焊接而成的防滚架,扣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底盘上。
  底盘下是四个宽大的、带著深邃花纹的实心橡胶轮胎。
  车头裸露著一台正在散发著机油味的双缸柴油发动机。
  而在车顶的环形支架上,赫然架著一挺水冷式重机枪,枪口粗黑,弹链像蛇一样盘在旁边的铁箱里。
  陈源身穿大衣,在寒风中亲自检查著每一辆车。
  他伸手摸了摸车体侧面掛著的备用油桶。
  里面装的是从延长油田提炼出来的高標號柴油。
  在这个没有加油站的时代,每一滴油都比血还珍贵。
  【系统扫描:装备检视】
  【载具】:野狼突击车
  【评价】:粗糙、顛簸、噪音巨大,但在17世纪的骑兵面前,它是无解的死神。
  “哥。”
  铁牛戴著防风镜,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兴奋地跳上一辆“野狼”的驾驶座。
  “这玩意儿真带劲!”
  “俺试过了,只要油门踩到底,爽得飞起!”
  “就是太顛了,昨晚把俺早饭都顛出来了。”
  陈源拍了拍铁牛的特製钢盔。
  “顛点好。”
  “让你清醒清醒。”
  “记住,这次去北方,不是去赛车的。”
  “你们只有五十人,十辆车。”
  “面对的是上千名哥萨克骑兵和坚固的棱堡。”
  “不要硬冲,要利用速度和射程。”
  “像狼一样,咬一口就跑,把他们拖死、耗死。”
  “明白!”
  铁牛敬了个礼。
  “俺记住了严尚书的话:只要枪管不红,就別松扳机!”
  陈源转过身,看著那一箱箱正在被搬上火车的弹药箱。
  那上面印著红色的骷髏標誌。
  那是燃烧弹。
  这是专门为雅克萨的木头城准备的“礼物”。
  “出发吧。”
  陈源挥了挥手。
  “替我给那个托尔布津带个好。”
  “告诉他,这是我送给他的……工业化葬礼。”
  “呜——!!!”
  军列拉响汽笛,喷出浓烟,载著这支来自未来的特种部队,轰隆隆地驶向北方。
  三月十五日。
  吉林,松花江下游。
  此时的北国,江面刚刚解冻。
  巨大的冰排像漂浮的白色岛屿,在浑浊的江水中碰撞、碎裂。
  寒风依旧刺骨,两岸的枯树林里偶尔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
  在江边的纤道上,几十名衣衫襤褸的縴夫,正喊著號子,艰难地拖著几艘满载货物的木船逆流而上。
  “嗨呦——!嗨呦——!”
  他们的背被绳索勒出了血痕,每一步都在泥泞中踩出一个深坑。
  突然。
  一阵奇怪的、从未听过的突突声从下游传来。
  这声音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江水的咆哮声。
  “啥动静?”
  老縴夫直起腰,擦了一把汗,疑惑地看向下游。
  “是打雷了吗?”
  下一秒。
  他们看见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三艘怪模怪样的浅水炮艇,喷著黑烟,没有帆,没有桨,也没有縴夫。
  它们就这样顶著湍急的水流,像发疯的水牛一样冲了上来。
  在它们身后,还拖著两艘巨大的平底驳船。
  驳船上用帆布盖著一个个隆起的大傢伙(野狼突击车)。
  “这……这是鬼船啊!”
  縴夫们嚇得扔掉绳子,跪在地上磕头。
  “没有帆怎么能走?”
  “这船上也没人划桨啊!”
  船头上。
  一名穿著皮夹克的海军军官,手里拿著望远镜,不屑地看了一眼岸上的縴夫。
  他是郑成功手下的得力干將,这次专门负责护送特种部队北上。
  “轮机长!”
  军官对著传声筒大喊。
  “加大马力!”
  “前面就是松花江与黑龙江的匯合处了(三江口)!”
  “我们要赶在天黑前到达爱辉!”
  “是!”
  船舱里。
  一台大功率柴油机正在疯狂咆哮。
  螺旋桨在水下高速旋转,搅碎了漂来的冰块。
  这种內燃机动力的小艇,吃水浅,马力大,是內河航运的神器。
  它不需要看风向,也不需要看水流。
  只要有油,它就能一直跑。
  这就是后勤的胜利。
  如果靠传统的马车拉运,这十辆突击车和几吨弹药,在泥泞的春季冻土上,至少要走两个月。
  但通过“铁路+轮船”的联运,仅仅七天。
  这支部队就跨越了三千公里,出现在了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三月十八日。
  黑龙江畔,爱辉大营。
  这里是新朝在北方的最后一道防线。
  卢象升身披重甲,站在辕门外,神色凝重。
  他接到了朝廷的急电,说摄政王派了“援军”来。
  但他左等右等,也没看到大部队的影子。
  “元帅,来了!”
  斥候骑著快马飞奔而来。
  “多少人?”卢象升急问。
  “大概……几十个。”
  “还有……十个铁壳子。”
  “什么?”
  卢象升眉头紧锁。
  “看来又要见识新花样了。”
  说话间。
  那三艘浅水炮艇已经靠岸。
  跳板搭好。
  “轰!轰!轰!”
  隨著一阵阵沉闷的引擎启动声。
  十辆“野狼”突击车,像出笼的猛兽一样,衝下了驳船。
  它们那宽大的橡胶轮胎压在雪地上,留下了深深的车辙。
  车顶的重机枪在阳光下闪烁著寒光。
  铁牛驾驶著头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卢象升面前。
  捲起的雪粉喷了卢象升一身。
  “你……”
  卢象升刚想发火。
  铁牛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张被冻得通红的大脸。
  “卢帅!俺是铁牛!”
  “奉摄政王之命,特种大队前来报到!”
  卢象升看著这些奇怪的“铁车”,又看了看那些浑身掛满弹链、眼神凶狠的士兵。
  他虽然是个旧时代的武將,但也是身经百战之人。
  他能感觉到,这些东西身上散发出的杀气。
  “铁牛將军。”
  卢象升指著那些车。
  “这些……就是摄政王说的神器?”
  “不吃草,只喝油。”
  铁牛拍了拍发烫的引擎盖。
  “卢帅,那帮罗剎鬼在哪?”
  “俺们的枪管已经饥渴难耐了。”
  卢象升指了指北方,那是雅克萨的方向。
  “沿江而上,一百五十里。”
  “全是林海雪原,骑兵都要走两天。”
  “两天?”
  铁牛看了一眼太阳。
  “现在是大概上午十点。”
  “如果路况好……”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残忍。
  “卢帅,您让人准备晚饭吧。”
  “今晚,咱们就能提著托尔布津的脑袋回来下酒。”
  “全体都有!”
  铁牛对著无线电对讲机大吼。
  “检查武器!”
  “上弹链!”
  “目標:雅克萨!”
  “全速突击!”
  “乌拉——!!!”(士兵们恶搞地学著俄国人的口號)
  十辆突击车同时轰油门。
  “嗡——!!!”
  巨大的声浪震落了树梢上的积雪。
  在卢象升和天雄军將士们震惊的目光中。
  这支钢铁洪流像离弦之箭,捲起漫天雪尘,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卢象升呆立良久。
  他突然觉得,从前的马刀和弓箭,似乎一下子变得很轻,又很重。
  “传令!全军跟上!”
  “別让咱们还没到,仗就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