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番外 那年桃花二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3-20 12:03      字数:2339
  李元恪果然被嚇得魂飞魄散,四下里看看,只有三个人,他方鬆了一口气,抬头看去。
  簇簇桃花穠艷如织,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姑娘坐在桃树上。
  她面若桃花,小小的身体敦实憨胖,正戏謔地看著他,那双桃花眼亮晶晶的,狡黠灵动,像是个小桃花精。
  满腔的怒火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李元恪笑著问道,“你是谁?”
  沈时熙撑著桃树杆准备瀟洒地来个一跃而下,这是她做惯了的动作,谁知,裙摆被掛在了枝头上,她的动作受限,为了不让这条新裙子破损,她只能攀著树枝盪鞦韆。
  沈时熙不得不求助於对方,眼里挤出了一点眼泪,像是白水晶里养著两丸黑水晶,亮到了人的心里去。
  李元恪不假思索就忙上前托住了她,李桂过来帮她解救裙摆,她终於脱险了,却没有下来,而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李元恪,被对方的美貌倾倒,恨不得上手摸一把。
  “漂亮哥哥,你生得真好看,比桃花还好看!”
  李元恪惊得差点把她扔地上,强自镇定,“你叫什么名字?”
  “沈时熙,时光很美好的意思!”
  次日,沈太傅很欣慰地看到自己那个懒得快要抽筋的孙女儿终於来书房读书了,他拿了一本《千字文》给她,“这些字你应该都认识了,背下来。”
  “不背!”沈时熙將书往旁边一扔,就过去掛在她爷爷的背上,“爷爷,我又不去考状元。”
  沈老太爷的老腰差点就闪断了,扶著腰,缓了好一会儿,没好气地道,“你是不去考状元,可你也不能做个睁眼瞎。”
  “爷爷,您说什么呢,我哪里是睁眼瞎了,我认得那么多字。”
  “那你会作文章吗?”
  “不会!”沈时熙就滑下来,给他爷爷捶腰,“我要会作文章,爷爷是不是能让我去考个官来噹噹?”
  李元恪站在门口,就听到了这句话,他朝那小姑娘看了一眼,心说心还挺大。
  见八皇子来了,沈老太爷就不说了,怕闹得自家孙女儿没脸,给二人做介绍,“八皇子,这是老臣的孙女儿时熙,这是八皇子!”
  沈老太爷还等著孙女儿给八皇子行礼呢,结果,她就挥了挥爪子,“漂亮哥哥,你来啦!”
  李元恪闹了个大红脸,生平头一次发窘,轻咳了一声,朝太傅行礼,“老师好!”
  沈老太爷很没脸,“胡言乱语什么,哪有这样称呼?还不快给八皇子行礼。”
  “不……不用多礼!”
  此时的八皇子还有点靦腆,没有修炼出后来的那种痞气,背地里听小桃花精喊一声“漂亮哥哥”就好,当著人的面,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沈时熙也没有行礼,走过来,抓了一把李元恪的手,看似拉他过来坐,实则摸了一把他纤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心说,真是一双弹钢琴的手啊。
  如同有一股电流从手指传来袭遍全身,李元恪的胳膊哆嗦了一下,强忍著抽回手的衝动,被动地坐在了位置上。
  沈时熙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而是和李元恪共用一张桌子。
  她要近距离观看这盖世无双的绝世美顏,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好看,哪一点都长在她的心巴上。
  “熙儿,你当坐自己的桌子,要坐端正!”沈老太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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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趴在桌上的,还翘起小脚丫子晃啊晃。
  沈时熙才不管呢,手撑著下巴,“爷爷,我专心听就好了,我要和漂亮哥哥坐一张桌子,我要帮爷爷监督他,他要是学不好,岂不是让爷爷您很丟脸?黎爷爷会笑话您的!”
  沈老太爷显然拿这孙女儿没办法,只要她能来读书就心满意足啦,无论如何,沈家的孩子不能是睁眼瞎啊!
  李元恪扭头看她,这话,他怎么就觉得这么假呢?
  李元恪並不知道后世有个词叫骚扰,只觉得小姑娘有点居心不良,但三岁的小姑娘,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她就朝他得逞一笑,眨了眨眼睛,狡猾得像一只狐狸。
  李元恪就有些不安。
  沈老太爷开始讲课了,从《春秋》开始讲起,这年头,自己主攻什么,自然是教门生什么,沈老太爷主攻九经,其中花心力最多的就是《春秋》。
  沈时熙就举手了,“爷爷,《春秋》太难了,教学应当循序渐进,我建议爷爷先教漂亮哥哥四书,按照难易程度,爷爷,要不您先教我们《大学》?”
  沈老太爷一听就想打这熊孩子,“你读过四书?你知道四书是什么,你就知道最简单的是《大学》,圣贤之言哪有难易之分?”
  李元恪也很震惊,三岁的孩子,竟然知道这么多,难道是自己太蠢了吗?
  他看到沈时熙偷偷翻了个白眼,別人翻白眼看起来挺噁心的,但小桃花精翻白眼就特別可爱,有点像宫里养的波斯猫。
  “爷爷,我虽没有精读过四书,难道我也不知道四书讲的是什么吗?”
  沈老太爷就是这样被沈时熙征服的,兴致很高,略带了些炫耀的意思,问道,“那你说说,要是有道理,爷爷就听你的。”
  沈时熙道,“若对四书进行一个归类总结,《大学》相当於是儒家的纲要,本来是《礼记》的一篇,提出了“三纲领”和“八条目”,结构清晰,逻辑严密,初学者可以更加直观地了解儒家修身体系的整体框架。”
  沈老太爷可以將《大学》倒背如流,也不曾真正地识別到《大学》还有此等作用。
  他也无法了解到沈时熙口中《四书》的逻辑。
  此时的学者们更多地还是將心思用在领略圣人之言,並时时约束自己的言行,爭取將来在朝堂上能够用这些圣人之言,去攻击自己的政敌。
  並没有站在另一个层面去解读这些经书。
  李元恪则对这小桃花精刮目相看,他在宫里也跟师傅学四书,黎季重老先生博学多识,但每天只是教皇子们背书,讲解,背书,默写,没有什么整体框架,纲要条目这种说法。
  这是一种新的观点。
  沈老太爷想听听这孩子还能说出什么惊世之言来,问道,“次之呢?”
  “自然是《论语》。”沈时熙並没有卖弄的意思,她只是不想听那些生涩难懂的《春秋》,
  “这部语录体的书涵盖內容很广,从日常言行,到政治体制,处处精微,读懂了《大学》后,再读《论语》,便是从整体到细节,会好懂很多。”
  李元恪眼睛都亮了,又听沈时熙道,“《孟子》是將儒家精神发扬光大,虽然都是语录体,但和《论语》不同,《孟子》是通过论辩的形式传达;
  唯有打好基础才能论辩,论辩就跟吵架一样,先学会说话,拥有一定的词汇量,才有和人对骂的能力……”
  三句话不到,就现原形,沈老太爷气得差点脑梗,“住口,你……你在说什么?什么吵架对骂,这里是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