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距离终焉抵达起源星，三十一个小时。
  王平安在穿梭机里制定战斗方案。准確地说，是他负责提思路，系统负责推演，希尔负责挑毛病。
  “终焉的法则组合是时间加熔融加第三种未知法则。”希尔在投影板上列出了三栏数据。“时间法则我们有经验了，上次打零號的方案可以復用一部分。熔融法则打铁焰的时候也处理过。问题是第三种。”
  “校长说可能是主宰的本源碎片。”王平安啃著一块压缩口粮。
  “如果是本源碎片，你的混沌法则能不能克制？”
  “系统？”
  【无法確定。主宰本源法则的样本太少，资料库中仅有三次间接接触记录。混沌法则·雏形在理论上具备降维处理高维法则的潜力，但具体交互结果需实战验证。】
  “翻译一下。”王平安说。
  【打了才知道。】
  “好。”王平安把压缩口粮吞下去。“那就打了再说。消耗品呢？”
  希尔划出採购清单。
  “凝血散，两瓶，加起来三百亿。灵泉清露一瓶，一百二十亿。你之前买的绝对零域·替换体还有一枚。总支出四百二十亿。打完之后余额大概一万四千五百亿出头。”
  “时光锚呢？”
  “上次用完了。万界商城缺货。补货时间——七天。”
  王平安的眉头没有动，但他心里骂了一句。
  时光锚是他打零號的核心装备。没有时光锚，时间法则对他的威胁將直线上升。
  “替代方案？”
  希尔翻了翻商城目录。“有一个叫恆常护符的。效果弱很多——只能在半径三米內减弱60%的外部时间法则影响，持续十五秒。价格两百八十亿。”
  “买。”
  “但是——”
  “买。”
  希尔没再多说，下了订单。
  剩余预算又少了两百八十亿。
  王平安继续看希尔整理的战术推演。
  画面中，系统模擬了终焉使徒的三种可能战斗模式。
  第一种：高速消耗型。利用时间加速让王平安的药效和气血加速流失，拖到他耗尽资源。
  第二种：爆发碾压型。三种法则同时输出，正面硬拆。
  第三种：智慧博弈型。利用自主意识灵活切换法则搭配，见招拆招。
  三种模式的应对方案完全不同。
  第一种需要速战速决。第二种需要硬扛。第三种最麻烦——打成拉锯战。
  “你觉得它会用哪种？”王平安问艾琳娜。
  艾琳娜靠在舱壁上，手指在弓弦上缓慢地划动。
  “第三种。”
  “理由？”
  “它有自主意识。有脑子的敌人不会用蛮力。况且——”她停了一下。“主宰已经收集了你三次战斗数据。它知道你怕拖延，知道你喜欢速战速决，知道你依赖概念级杀招收尾。它一定会做针对性的部署。”
  “所以你的建议是？”
  “別按套路打。”艾琳娜抬眼。“它准备了应对你所有已知手段的方案。那你就用它没见过的东西。”
  王平安看著她。
  艾琳娜的话有道理。
  主宰通过零號和铁焰，已经收集了他的时空湮灭线凝聚速度、归墟化元掌输出频率、虚空雷闪反应间隔。
  它会为终焉设计出精確到零点几秒的反制方案。
  但有一样东西，主宰没见过。
  混沌法则·雏形。
  他在矿洞里完成融合的。没有任何战斗记录。没有任何数据外泄。
  这是他唯一的暗牌。
  “系统，混沌法则·雏形的攻击特徵，跟之前的归墟化元掌在法则频谱上差別大吗？”
  【差別极大。混沌法则的频谱是双规则叠加后的复合波形，与单一毁灭规则的特徵完全不同。如果敌方是基於旧数据设计的防御机制，有约70%概率无法有效识別混沌法则的攻击模式。】
  百分之七十。
  七成概率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够了。
  王平安把压缩口粮的包装揉成一团扔进回收口。
  “方案定了。开局不用归墟化元掌，不用时空湮灭线。用纯物理加混沌法则开局。让它摸不清我的底。”
  “什么时候亮杀招？”格尔德问。他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里擦盾牌。
  “等它露破绽。”
  格尔德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希尔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犹豫。“刚才接到校长的通讯。”
  “说。”
  “校长说——如果战斗扩散到起源星大气层內，法则衝击波可能影响到联盟大学的学生区。他的建议是——把战场拉到起源星外围的废弃卫星带。”
  废弃卫星带。距离起源星大概三万公里。一堆没有生命的石头和空间碎片。
  打烂了也不心疼。
  “行。”王平安站起来。“通知校长，我明天凌晨出发去卫星带，在那里等它。”
  他走到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三个队友。
  “你们不要来。”
  艾琳娜张了张嘴。
  “不要来。”王平安重复了一遍。“这个东西不是上次那些星系级巔峰。五千两百亿气血，三种法则复合。你们在方圆五十公里之內，我还得分心护你们。那不叫帮忙，叫添堵。”
  话很直。
  但是对的。
  艾琳娜的弓弦嗡了一声。她闭上眼，深呼吸了三秒。
  “好。”
  “灵息隱箭呢？”格尔德问。
  “没用。上次对零號能射出破口，是因为零號的法则属性单一。这个是三重复合法则，你们射不穿。”
  舱內安静了一会儿。
  希尔推了推眼镜。“那我在穿梭机上替你开损益表。”
  “开。”王平安说。“打完回来报销。”
  他推开舱门。
  起源星的阳光照进来。
  空气是暖的。
  二十九个小时后，太空会变得很冷。
  王平安把夹克的扣子扣好，黑色晶体在內侧口袋里安安稳稳地贴著心口。
  他没有回头。走出穿梭机，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出征前最后一顿饭。
  得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