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尔德握著操纵杆的手没动。
  他的眼睛从护目镜后面看了过来，目光里有一个很明確的意思——你认真的？
  王平安认真的。
  “去第一防区。”他重复了一遍。
  “你被通缉了。”艾琳娜的声音从后排传来，没有起伏，陈述事实一样，“全西线所有打击群调整部署，专门围你一个人。你现在要主动送上门？”
  “我不送上门，他们就不围了？”
  艾琳娜没接话。
  这句话的逻辑確实无法反驳。
  围猎方案既然已经启动，那不管王平安跑到哪里，西线的混乱联盟部队都会以他为核心调配兵力。跑，反而会被对方牵著鼻子走。
  不如反过来——我站在这里不动，你们围上来。
  看看到底谁围谁。
  “希尔，第一防区现在什么情况？”
  希尔的手指在投影终端上飞速跳动。
  “防线纵深四百公里，精灵族主力三个军团驻守，总兵力约十二万。目前敌方投入的兵力超过十万，但没有出现星域级战力。进攻主力是三个星系级军团加一支星兽佣兵团。”
  “星系级巔峰有几个？”
  “根据铁幕堡的情报匯总——目前在第一防区正面出现的星系级巔峰有四个。但如果围猎方案全面执行，其余七个会在十到十五个小时內赶到。”
  十到十五个小时。
  这是一个时间窗口。
  王平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如果他现在赶到第一防区，先干掉正面的四个星系级巔峰，那围猎方案的第一波就等於打了个空拳。等剩下七个赶到之后，他已经占了地利——第一防区的防线工事比野外好打多了。
  而且——每个星系级巔峰值一千六百亿。
  杀四个就是六千四百亿。
  十一个全杀完，一万七千六百亿。
  加上战场贡献积分翻三倍、击杀奖金、战利品回收……
  “系统，十一个星系级巔峰全部击杀的总收益预估是多少？”
  【保守估计：2.3万亿能量点。乐观估计：2.8万亿。】
  两万三到两万八。
  加上现有的四万七千六百多亿。
  总资產將突破七万亿。
  这个数字让王平安的呼吸频率肉眼可见地变快了零点一秒。
  “你在算钱。”艾琳娜的声音冷冷的。
  “我在评估战略价值。”
  “你的瞳孔放大了。每次算钱的时候都会。”
  王平安闭了一下眼睛。
  精灵的观察力真他妈烦人。
  “听著——”他坐直了身体，语气认真起来，“围猎方案的本质是什么？是混乱联盟在赌。他们赌我是一颗钉子，钉在西线就能把我拔掉。但他们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
  “我穷。”
  驾驶舱里安静了两秒。
  格尔德第一次主动说话了：“穷跟打仗有什么关係？”
  “穷人打架最不怕死。”王平安靠回椅背，“因为打贏了能赚钱，打输了——反正也没钱。怎么算都不亏。”
  格尔德把操纵杆推了下去。
  穿梭机的航线在星图上画了一道弧线，从原来指向铁幕堡的方向，偏转了四十七度。
  目標——第一防区。
  希尔在后面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把战场收益表的预估栏从保守改成激进了。反正跟著你——从来没有保守的时候。”
  王平安没搭理她。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开始瀏览万界商城“战爭特供·消耗品”板块。
  灵泉清露库存还有三瓶，精神恢復够用。维度净化符是被动生效，不用管。
  唯一需要补充的是气血恢復手段。
  他现在只有七百亿气血。满值是一千亿。三百亿的缺口在平时不算什么，但如果要连续面对十一个星系级巔峰，中间没有足够的回血手段就很危险。
  “系统，有没有那种战场上能快速回血的消耗品？不要太贵的——”他加了一句，“別又推荐那种几百亿一瓶的。”
  【推荐商品：战场急救型·凝血散（a+级）。价格：每份5亿能量点。使用后可在十分钟內恢復20亿气血值。最多叠加三层。】
  五亿一份,二十亿回血。性价比还行。
  【商城有库存的还有——龙脂回元膏（ss级）。价格：每份80亿能量点。使用后瞬间恢復150亿气血值。冷却时间：30分钟。】
  八十亿一份，一百五十亿回血。贵，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王平安想了想，买了十份凝血散和两份龙脂回元膏。
  扣掉二百一十亿。
  余额变成四万七千四百一十七亿。
  花钱的速度永远比赚钱快。
  穿梭机的引擎声在驾驶舱里低低地迴荡。
  星图上的光点在缓慢移动。距离第一防区还有三个小时的常规航程。
  王平安闭上眼睛。
  並没有睡著。
  他在想一件事。
  围猎方案。
  这四个字里面，藏著一个让他不太舒服的信息。
  混乱联盟敢拿十一个星系级巔峰来围他一个人。说明他们知道他是星域级初期。说明联盟大学那边有臥底，或者至少有情报渠道。
  但他们把“星系级巔峰”当做围猎星域级初期的主力。
  正常来说——这不够。
  十一个星系级巔峰加在一起，也打不过一个认真的星域级初期。境界差了一个大等级。质的差距不是数量能磨平的。
  除非——
  围猎方案的目的，不是正面硬杀。
  而是拖住。
  拖住他，然后等某个真正能要他命的东西到场。
  “系统。”
  【在。】
  “围猎方案里有没有提到星域级战力？”
  【截获的情报片段中未提及。但——情报本身是对方允许被截获的可能性不为零。】
  换句话说，这份情报可能不完整。
  甚至可能是故意放出来的。
  放出“十一个星系级巔峰”的信息，让王平安觉得自己能吃下这波围猎。然后当他衝进去之后——
  藏在暗处的那张牌才会翻开。
  王平安睁开眼睛。
  对面的星空很黑。
  “系统，主宰现在能投放的最高战力是什么级別？”
  【根据前次九號种子战斗中主宰意志片段的强度推算——主宰在不亲自降临的前提下，能通过馈赠方式製造的最强使徒，极限战力为星域级初期巔峰至中期边缘。】
  星域级中期边缘。
  跟他只差半步。
  但这半步，在当前气血只有七百亿的情况下意味著什么，王平安心里有数。
  他摸了摸胸口。
  那块黑色晶体隔著混沌纤维夹克硌著手指。
  “去。”他说。
  不是回答任何人的问题。
  是对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