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一號擂台。
  王平安坐在太师椅上，翘著二郎腿，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三米高的收费牌子立在旁边，“一万高级灵晶”几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没人来。
  一个都没有。
  昨天副教宗被手撕的画面太深入人心了。
  那两条价值连城的高维机械臂被像拔鸡翅膀一样拽下来的场景，反覆在联盟大学论坛上循环播放。
  点击量破了十亿。
  评论区只有一种声音——“谁他妈敢上去？”
  王平安盘著腿，偷偷瞄了一眼系统面板。
  【能量点余额：1242亿。】
  刚破千亿出头。
  听著不少。
  但他脑子里全是万界商城那些天价宝贝。
  界主级法则碎片五万亿，维度护盾三万亿。
  一千亿算个屁。
  “赚钱越来越难了。”
  他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望著天。
  要不把收费標准降一降？一千块灵晶起步？薄利多销？
  算了，掉价。
  他百无聊赖地往其他四座擂台看去。
  那边可热闹得很。
  二號擂台上，一个浑身燃烧著白色火焰的女人正单手掐著一个挑战者的脖子。
  挑战者的鎧甲在融化，皮肤在起泡，惨叫声传遍半个起源星。
  总榜第三，白焰一族的公主，星系级后期。
  她鬆手。
  挑战者从万米高空坠落，砸出一个冒烟的大坑。
  三號擂台更狠。
  一头六臂巨人站在擂台正中央，脚底下躺著七八个挑战者，全是星系级中期。
  没一个能站起来的。
  总榜第二，深渊巨人族。
  四號擂台上打得最惨烈。
  两个星系级后期的老生正在死磕。
  法则碰撞炸出的能量风暴，把擂台边缘的界主级合金都削掉了一层。鲜血从擂台边缘往下滴。
  滴答、滴答。
  像下雨。
  但这些都不是让王平安在意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五號擂台。
  那里站著一个人。
  黑袍。
  从头裹到脚的黑袍，看不见脸，看不见手，看不见任何皮肤。
  只能看见袍子底下，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在缓慢蠕动。
  像活的。
  五號擂台上，一个星系级中期巔峰的挑战者正浑身发抖地站在黑袍人对面。
  他出手了。
  法则轰击，神兵劈砍，领域展开。
  所有攻击砸在黑袍人身上。
  没反应。
  黑袍人动了。
  不是走过去的。是他脚底下渗出了一滩黑色的粘液。粘液无声无息地沿著擂台地面蔓延。速度不快，甚至有点慢。
  但粘液经过的地方——
  界主级合金在溶解。
  不是融化。是腐蚀。像浓硫酸泼在纸上。金属表面冒出密密麻麻的气泡，嘶嘶作响，然后坍塌，消失。
  黑色粘液爬上了挑战者的脚。
  惨叫声响了。
  但只响了半秒。
  因为粘液爬上脚踝的瞬间，那个星系级中期巔峰的武者——整个人都变了。
  皮肤发黑。
  肌肉萎缩。
  眼球凹陷。
  像被抽乾了生命力的木乃伊。
  三秒。
  一具乾尸倒在擂台上。
  王平安的瞳孔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怖。
  是因为那团黑色粘液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体內的暗金龙骨猛地震了一下。
  熟悉。
  太他妈熟悉了。
  葬神渊底层。那颗畸变大脑。那个差点要了他命的远古復甦者。
  味道一模一样。
  高维污染。
  “盯紧那个黑袍人。”
  刘洋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炸响。传音入密。
  “他三个月前突然转学来的。背景资料一片空白。教务处查不到他的母星文明，连入学推荐信都是偽造的。”
  刘洋的声音没了酒气。
  “我怀疑他跟混乱联盟有关係。”
  王平安没接话。
  他盯著五號擂台。
  黑袍人站在乾尸旁边，一动不动。
  然后——
  他转过头了。
  兜帽下面，一片漆黑。
  但有两个东西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红色的。
  不是眼睛。是复眼。
  密密麻麻的、由无数个微小晶体组成的猩红色复眼。
  和畸变大脑一模一样的复眼。
  隔著几万米的距离，那双复眼精准地锁定了王平安。
  王平安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听的。是一种直接刺入精神海的声波。极低。极沉。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呢喃。
  “主宰……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王平安的心臟跳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警觉。
  葬神渊那个怪物死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来著？
  “伟大的主宰不会放过你的。”
  主宰。
  又是主宰。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太师椅的扶手。暗金龙骨在皮肤下嗡嗡作响。
  这次交流赛，没那么简单。
  绝对没那么简单。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意识沉入系统。
  4.0版本的万界商城展开。
  他的手指划过一排排天价商品。
  划得飞快。
  最后停在一件东西上面。
  【高维规则净化符（一次性）】
  【功能：可净化一次高维生物的污染法则，对高维寄生、精神污染、因果诅咒具备绝对免疫效果。】
  【价格：500亿能量点。】
  五百亿。
  他的余额一千二百四十二亿。
  花掉五百亿，只剩七百多亿。
  心疼吗？
  心疼。
  疼得肝颤。
  但他想起了葬神渊里，那颗畸变大脑的高维污染法则差点把他的精神海腐蚀殆尽的场景。想起系统每秒燃烧数亿能量点强行中和毒素的惊险画面。
  保命的钱，不能省。
  “买。”
  叮。
  【扣除500亿能量点。】
  【能量点余额：1242亿→742亿。】
  一张通体流转著银色光芒的符籙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薄如蝉翼。
  温热。
  王平安看了一眼，手掌翻转，將符籙贴在左手掌心。嗡——银色光芒一闪，符籙没入皮肤，与暗金龙鳞融为一体。
  从外面看，什么都没有。
  他攥了攥左拳。
  底牌。
  针对高维污染的底牌。
  谁也不知道。
  第四天。
  和第三天一样。
  一號擂台依旧没人来。
  王平安在太师椅上睡了一觉。
  但其他四座擂台上，血越来越多了。
  那些排名二十开外的“散户”已经全部被清场。擂台上站著的，只剩下真正的猛兽。
  总榜前十的老怪物们，一个接一个地露面了。
  每一个出场，都带走一片惨叫。
  五號擂台上，黑袍人又吞噬了三个挑战者。
  乾尸堆在他脚边。
  他始终一动不动。
  但王平安知道，那双藏在兜帽下的猩红复眼，时不时地转向自己的方向。
  在看他。
  在闻他。
  像一条盘在暗处的毒蛇，吐著信子，耐心地等待著。
  夜幕降临。
  五座擂台上的灯火通明。
  弱者已经被清空了。
  明天。
  第五天。
  终极对决。
  排名前十的老怪物，和王平安，將爭夺最后的五个名额。
  王平安站在悬浮岛边缘，俯瞰著起源星的夜景。
  风吹过他的衣角。
  他低头看了看左手掌心。
  银色的光芒在皮肤下若隱若现。
  然后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灯火，落在五號擂台的方向。
  黑暗中，一抹猩红的光芒一闪而逝。
  王平安笑了。
  笑容很冷。
  “主宰，是吧？”
  他喃喃了一句。
  “那就让我看看，你还派了多少走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