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奇葩首领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3-05 10:56      字数:2343
  正在李真欲哭无泪的时候,沐春已经带著思伦发进了来到了应天府城外。
  这一路,山水迢迢,道路崎嶇,一行人好不容易才抵达京城。
  沐春在云南军中歷练多年,早已不是当初的毛头小子了。
  而且因为李真的到来,马皇后和朱標都平安无事。
  所以他爹西平侯沐英,也没有像歷史上那样,因为两人並未过世而悲伤过度,遭受巨大打击而病倒去世。
  沐春骑著马走在应天的大街上,心中忍不住有些感慨。
  距离上次来应天,已经过去十多年了。似乎还是李真刚大婚的时候。
  现在一转眼,李真孩子都好几个了,二丫头也成家了。
  他打定主意,等带思伦发进宫办完差事,一定要找他们好好喝一杯才行!
  他的身后还跟著一个中年人。
  那人穿著傣族的服饰,头上缠著布巾,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还带著几分不安。
  他一路走一路四处张望,看著应天城的繁华景象,眼里既有惊嘆,又有惶恐。
  他就是思伦发,麓川平缅宣慰使。
  曾经的三十万大军统帅。
  如今却像个丧家之犬,被沐春带著,来大明来求援。
  .......
  朱標在武英殿接见了他们,殿內庄严肃穆,金碧辉煌。
  思伦发就像土包子进城,一进殿,就被这气势镇住了。他低著头,不敢四处乱看,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沐春身后,走到御案前。
  沐春上前抱拳行礼:“臣沐春,参见太子殿下!”
  思伦发愣了一下,连忙跪倒在地,动作有些笨拙。
  “臣麓川平缅宣慰使,思伦发,拜见太子殿下!”
  朱標抬手示意:“起来吧。”
  沐春侧身,垂手立在一旁。
  思伦发却还跪著,他还不敢起来。朱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思伦发跪在地上,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开始大吐苦水。“太子殿下!求您为臣做主啊!”
  他的汉语说得不算特別流利,带著浓重的口音,但能听得出来,他十分委屈。
  “臣是陛下封的麓川平缅宣慰使,但臣的部下刀干孟,竟然公然反叛!”
  他抬起头看著朱標,就像受委屈的小媳妇。
  “叛贼刀干孟,他带人进攻臣的都城者蓝,臣没有防备,被他钻了空子,只能带著家眷逃命……”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都快下来了:“多亏西平侯收留,又让沐春將军护送臣来应天。臣没有別的办法了,只能求太子殿下,为臣做主啊!”
  说完,他就伏在地上,用额头抵著地砖,开始嚎啕大哭。悽惨的哭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听著倒真像那么回事。
  而朱標坐在上首,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並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有些嫌弃。
  之前锦衣卫早就把他的情报摸清楚了。
  別看这个傢伙现在可怜兮兮的,但在麓川,他可是一方霸主,而且是一个比较奇葩的霸主。
  思伦发,元末麓川土司思可法之孙。在位初期,也算是一號人物。
  在他的统治下,兼併了孟定、威远、孟养、木邦等一大片傣族地区(今西双版纳)。
  势力东到车里,远及八百媳妇国(今泰国北部,传说这个国家的国王有八百个媳妇,每个媳妇各自统领一个村寨,因此得名“八百媳妇国”)。
  洪武十八年时候,他竟然进攻景东,还打败了明军,杀了千户王升。
  到了洪武二十一年,更是彻底膨胀了。他集结了號称三十万大军、百余头战象,大举进攻定边。
  但很快就被沐英打得大败,斩首3万余级、俘虏万人,本人更是狼狈逃窜。
  那一仗,打得思伦发元气大伤。
  第二年,他看沐英在云南的地位越来越稳固,甚至隨时可能发兵灭他。
  这货立刻就怂了。
  他在沐英打他之前,主动派人来求和,表示愿意臣服。而且还无耻地说:『之前的仗都是手底下的人干的,跟他没关係。』
  为了获取大明的信任,他不仅交出了一百三十七名所谓的“主谋”,还约定三年一贡。
  而那一百三十七个被他出卖的人中,有一个叫刀斯郎,和现在反叛的刀干孟关係匪浅。
  到了洪武二十八年,这货又觉得自己行了。
  虽然不敢打大明的主意,但敢去动缅甸,想要继续扩张,最后还是被大明调解后才罢兵。
  仗打不了了,这货又开始在自己的地盘作威作福。他有个毛病,那就是老是喜欢明里暗里要人家的女儿。
  手底下的那些人本来也不是很排斥。毕竟女儿总是要嫁人的,给首领当老婆也不算吃亏。
  可偏偏这个首领又是个妻管严。谁要是送女儿给他,他老婆就诬告谁造反。
  思伦发对老婆言听计从。
  为了撇清关係,立刻就派兵把人家杀了,还把人家的女儿也勒死,扔进瑞丽江。
  因为这事,惹毛了一大片酋长。
  毕竟要女儿的是你,转头你老婆又说我们造反。
  你们两口子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但迫于思伦发在当地的势力,他们敢怒不敢言。
  ........
  而这次刀干孟之所以敢公开反叛,也是因为这货又犯了眾怒。
  大明在云南永昌地区设立了一个卫所,叫金齿卫。
  金齿卫有几个逃兵跑到麓川。
  他们是技术兵种,会造火銃、火炮。
  思伦发知道了,把他们当宝贝一样供著。毕竟当初自己的象兵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沐英有火器,大象害怕。
  在思伦发的安排下,这些逃兵的地位很快就比那些老酋长还高。
  包括刀干孟在內的老部下对此自然不服。
  再加上之前的女儿事件,还有当初这货不讲义气,一下子交出去一百多人。
  最重要的是,他主张亲明,不再跟大明抢地盘。他们要打別人,大明又不让。
  这些老酋长觉得跟著他没什么奔头了,自然要反。
  ......
  朱標坐在上首,看著跪在地上哭诉的思伦发,心里也在思量。
  如果按他以前的脾气,这事他肯定会答应。
  毕竟思伦发再怎么样也是亲明的,让他回去继续当首领,也是为了边境稳定。
  但是现在嘛........
  在李真的耳濡目染下,他的想法也变了。
  大明的军士多金贵,怎么能白白帮你打?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见朱標半天没说话。
  跪在地上的思伦发,心里越来越没底。
  他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朱標的脸色。
  看不出什么。
  他又低下头,继续等著。
  大殿里安静极了。
  思伦发的额头开始冒汗。
  『大明到底会不会帮我啊?』
  『应该会吧?』
  『我可是给大明纳贡称臣的。』
  『大明是天朝上国,一定不会对自己这个“正统”坐视不理的!』
  他跪在地上,不断胡思乱想,却大气都不敢喘。
  ......
  等了许久之后,朱標终於开口了。
  “你就是那个屡犯我大明边境的思伦发?”
  思伦发背后一凉。
  『这口风不太对啊!』
  『怎么好像要治我罪啊?』
  『难道我这次是自投罗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