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51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1-30 01:16      字数:2052
  “应危。”
  楚斯年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平静无波。
  谢应危被嚇了一跳,猛地转过身,见楚斯年不知何时已站在主殿门口,正淡淡地看著他。
  “隨为师去上静心课。”
  楚斯年转身就走。
  谢应危张了张嘴,想问他到底有没有收新徒弟,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问出来岂不是显得他特別在意?
  好像他多怕楚斯年收別人当徒弟似的!
  他才不在乎,爱收不收!
  可憋著不问,心里又像有只猫在抓挠,那股不上不下的憋屈感更强烈了。
  他闷闷地“哦”了一声跟在楚斯年身后,朝授课的静室走去,脚步都有些拖沓。
  到了静室,楚斯年並未立刻开始授课,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莹白玉盒递给他。
  “今日迟到是为师之过,此乃雪莲酥,以拂雪崖千年雪莲蕊以及数种灵谷炼製,有寧神益气之效,算作补偿。”
  谢应危愣了一下,接过玉盒。
  触手温凉,打开一看,里面整齐码放著三块形如雪莲,散发著清甜冷香的点心。
  灵气氤氳,一看就不是凡品。
  若是往常,他早就欢天喜地吃起来了。
  可此刻捏著玉盒,心思却全然不在精致的点心上。
  偷偷抬眼瞄了楚斯年一眼,又迅速低下,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把那个问题问出来。
  只是闷声道了句:“……谢师尊。”
  楚斯年似乎並未察觉他的纠结,已在蒲团上安然落座,摊开那捲《太上清静篇》。
  “今日讲五欲六尘之弊。”
  楚斯年的声音在静室內响起,依旧清泠平缓。
  “眼贪美色,耳贪妙音,鼻贪香气,舌贪美味,身贪细滑,意贪法乐。
  此六尘牵引五欲遮蔽灵台,使人沉溺外相,迷失本真。修行之人当时时观照己心,识破尘相虚幻……”
  谢应危捧著那盒雪莲酥心不在焉地听著。
  这些话,这几天翻来覆去不知道听了多少遍,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若是平时,他就算不睡著,也要腹誹几句“老生常谈”、“假大空”。
  可今天,他连腹誹的力气都没有了。
  满脑子就盘旋著一个问题——
  楚斯年到底怎么回答天衍宗的?到底收没收一个新徒弟?
  他既然以前说过不收徒,说不定这次也会拒绝。
  毕竟他看起来就一副不喜吵闹的样子。
  但天衍宗毕竟是大宗门,亲自派人来求还带了厚礼,態度恭敬,楚斯年会不会碍於情面,勉强答应收个记名弟子?
  他这个人做事难以捉摸,说不定真就看在天赋异稟的份上动了收徒的念头。
  各种猜测在脑海里打架,搅得谢应危心神不寧,连楚斯年讲了些什么都左耳进右耳出。
  他原本准备好的要“抗爭”清心课的说辞,也早就被拋到九霄云外。
  无奈拿起一块雪莲酥咬了一口。
  清甜冰润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著纯净的灵气,確实能让人心神寧静些许。
  可这点寧静,完全压不住心底翻腾的烦躁和好奇。
  他一边味同嚼蜡地吃著点心,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瞟楚斯年。
  楚斯年神情专注,讲解不疾不徐,仿佛刚才的重要谈话根本不存在一样。
  谢应危越看越憋闷,越听越走神。
  手里的雪莲酥不知不觉吃完了,他却连什么味道都没仔细尝出来。
  这该死的静心课,今天格外的度日如年。
  正当谢应危被“楚斯年到底收没收新徒弟”这个念头搅得心浮气躁时,一个截然不同的想法劈入混乱的脑海:
  如果他表现得足够好,让楚斯年觉得有他这个徒弟就已经够了,很满意,甚至很省心。
  那楚斯年是不是就不会对他失望,也不会想著再去收第二个麻烦了?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瞬间压过所有的焦躁和猜测。
  谢应危甚至来不及细想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在意楚斯年是否收新徒弟,又为什么会產生“要表现好来留住师尊”这种近乎討好的想法。
  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和好胜心驱使著他,让他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他猛地坐直身体,赤眸中的烦躁和走神一扫而空,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紧紧盯著楚斯年开合的唇瓣,以及他指尖在书卷上划过的轨跡。
  楚斯年正讲解“五欲”中“身贪细滑”对道心的侵蚀,提到修士应警惕对舒適触感的过分贪恋,以免沉溺享乐,消磨意志。
  这些话,谢应危之前听得昏昏欲睡,觉得离自己无比遥远。
  可此刻,他竟觉得颇有道理——
  比如自己之前就觉得趴在师尊腿上挨打比在石台上舒服,这算不算“贪细滑”?
  感觉到静心咒又有发作的趋势,他赶忙甩甩头,將这个不合时宜的联想压下去,更加认真地听起来。
  “故《定观经》有云:触境无心,方为真定。”
  楚斯年念出一句经文。
  谢应危皱了皱眉,这句他有点没太明白“触境无心”具体指什么状態。
  若是往常,他要么直接略过,要么在心里吐槽一句“装神弄鬼”。
  可今天,他犹豫了一下,竟真的规规矩矩举手问道:
  “师尊,这触境无心,是说碰到什么东西都没感觉吗?这样跟木头石头有什么区別?”
  他的问题带著孩童式的直白和不解,却问到了点子上。
  楚斯年讲解的声音微微一顿,淡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他看向谢应危,对上那双至少表面上写满认真求知的赤眸。
  这孩子今天的態度转变著实有些大。
  方才还心不在焉、神游天外,怎么突然就如此专注,甚至开始主动提问了?
  虽然不知缘由,但这无疑是好事。
  楚斯年心中微动,面上却未显露,只耐心解答:
  “非是毫无感觉,而是感知分明,却不生贪爱憎恶之执念。
  见美色知其美,而不生淫心;触细滑知其適,而不生耽溺。
  心如明镜,照见万物,物来则应,过去不留。此方为无心之境,非是麻木不觉。”
  谢应危听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至少明白了不是要当木头。
  他又追问了几个关於如何做到“物来则应,过去不留”的细节,楚斯年都一一耐心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