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代理看见红点,却没有资格碰它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6-18 19:57      字数:2325
  代理从中央通道转身,朝西侧铁柱走了过去。
  口信牌里那句话传出来的时候,仓库里所有人的视线都压到了江巡身上。
  江巡闭著眼。
  十五秒。
  红点没有加速。
  这才是最怪的地方。
  如果代理和红点是一套东西,代理靠近西侧铁柱时,红点至少该有点反应。可它没有。它还是按自己的节奏喘气,像根本不在乎那个灰色无脸人形走到它面前。
  江巡开口。
  “红点没变。”
  江如是立刻追问:“代理靠近的时候呢?”
  “没有直接冷感。”
  江如是的手指在铁片上敲了一下。
  她在算。
  代理能看见红点,但不一定能控制红点。
  这意味著他们面对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两套权限叠在一起。手会走,会查,会按清单执行。红点不动声色,却可能连著更深的东西。
  麻烦。
  但能拆开,就能骗。
  大姐看向口信牌。
  “继续报。”
  年轻滤芯商抓著口信牌问了两句废土语。
  很快,外面的回报接上。
  代理已经到了西侧铁柱前。
  灰色无脸人形停下了。
  不是像在检查货物,也不是像守卫那样翻动覆盖贴。它只是站在那里,正对著江莫离拍过饱和同源覆盖贴的位置。
  江巡听完翻译,指尖轻轻压了下垫板。
  油脂没有发热。
  他马上鬆开。
  现在连一点多余动作都像借债。身体会替他付利息,江莫离也可能跟著付。
  江如是注意到他的动作,冷声道:“手。”
  江巡淡淡回:“没外渗。”
  “我问你动没动。”
  “动了一点。”
  江如是走过来,拆开灰布边缘看了一眼。她脸色不好,但没骂。
  不骂就是还在可控范围。
  江巡知道她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要省。老四要她,二姐要她,他也要她。江如是一个人被三条命往不同方向撕,居然还能站著,已经很不科学。
  江莫离在c区撑著眼皮问:“那玩意儿站在我拍过的地方,是不是在欣赏我作品?”
  没人接她的茬。
  她也不介意,声音虚得发飘:“我拍得还挺准。”
  江巡看过去。
  “闭嘴。”
  江莫离立刻抬手投降。
  “行,病人闭嘴。”
  她嘴上轻鬆,江巡却看见她右腿夹层边缘闪了一下。不是红点频率,也不是代理脉衝,更像某种残留听到了同类靠近,想要抬头。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江莫离这条腿被废土一点点改成他们都看不懂的东西。她还在笑,可笑不代表不怕。江巡太了解她,越是快失控,她越会把自己包装成武器。
  江如是也看见了。
  她立刻走到c区线外,没靠近太多,只用长铁片按了按夹层边缘。
  “別用力。”
  江莫离眨眼:“我连动都没动。”
  “你笑了。”
  “笑也算?”
  “现在算。”
  江莫离沉默两秒,认真道:“那我人生质量下降很多。”
  江如是没理她。
  外面的口信又来了。
  代理在西侧铁柱前停了十二秒。
  十二秒。
  这个数字让大姐眼神微冷。
  “它之前每个摊位停两秒。”
  江如是点头:“西侧铁柱不在普通摊位清单里。十二秒,说明它识別到了异常。”
  江巡补了一句:“但红点没回应它。”
  大姐看向他。
  江巡闭著眼,继续数。
  十五秒。
  红点敲了一下。
  体內回声跟隨,很弱,没有漏拍。
  “红点还是自己的节奏。”
  江如是的脸色比刚才更沉。
  “它不怕代理。”
  这句话说出来,仓库里几个废土人都没听懂,但他们听懂了江如是的语气。
  连第五层代理都没资格碰的东西,绝不是什么低级定位器。
  口信牌里忽然传来一阵杂音。
  年轻滤芯商脸色变了,贴近听了半天。
  “它伸手了。”
  江如是猛地抬头。
  “碰了没有?”
  年轻人急得满头汗,又问外面。
  回信很快。
  “没有。”
  他吞了吞口水,翻得磕磕巴巴。
  “手停在覆盖贴前一寸,没有碰。”
  仓库里没人说话。
  江巡睁开眼。
  一寸。
  这个距离比碰上去更说明问题。
  代理能靠近,能看,能识別,但最后停住了。
  不是不想。
  是不能。
  江巡太熟这种边界感。旧世界那些机构、协议、权限、层级,全都爱玩这一套。能杀人的未必能开门,能开门的未必能读档案。
  第五层代理现在也是这样。
  它是手,但不是主人。
  大姐慢慢把帐纸上的“代理”和“红点”之间划了一条线,又划掉。
  “分开记。”
  她说。
  江如是低声道:“红点不是代理普通工具。代理应该只能读取它上报的结果,不能拆解,不能回收,也不能重置。”
  江莫离轻轻笑了声。
  “意思就是,狗看见骨头,但主人没让咬?”
  江如是冷冷道:“你的比喻很粗糙,但差不多。”
  江莫离满意了。
  “粗糙好懂。”
  江巡却没有跟著松。
  代理不能碰红点,是好消息。
  可红点不归代理管,是更坏的消息。
  这证明他们之前用矿管局拖住代理权限升级,只拖住了一条线。红点內部那个还活著的点,可能完全不按矿管局的流程走。
  它在校准。
  它想要的不是找到江巡这么简单。
  江巡耳后的冷意又顶了一下。
  十五秒。
  体內回声这次比刚才稍微清楚一点。
  他立刻开口。
  “里面变清了一点。”
  江如是转身就到他面前。
  “程度。”
  “隔墙更薄。”
  这个描述一出,江如是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不是疼,不是冷,不是麻,是一种身体里多了个不该醒的东西,正隔著血肉听外面的敲门声。
  大姐问:“和代理靠近红点有关?”
  江巡想了两秒。
  “不確定。红点没有加速,但体內回声清楚了。”
  江如是道:“可能是代理靠近后,红点內部校准精度提高了。它没向外呼叫,但它在对內调参。”
  江莫离皱眉。
  “调谁?”
  江如是看了江巡一眼。
  “他。”
  江巡没有反驳。
  他现在確实像一台被远程拨號的破机器。
  可他不能把线扯断。
  因为线的一端可能连著xiii心臟献祭的编码,另一端可能连著老四吐出的“第二颗”。
  越烦,越不能动。
  他把所有想站起来的衝动都按回骨头里。
  大姐忽然问:“代理下一步。”
  外面口信传回。
  灰色无脸人形收回手。
  没有触碰覆盖贴,没有撕开饱和同源覆盖贴,也没有清除標记针外壳。
  它转身。
  继续巡检。
  仓库里几个滤芯商的人终於鬆了一点。
  江如是没有。
  大姐也没有。
  江巡更没有。
  因为代理转身前,外面的探子又补了一句。
  它面前的悬赏小屏刷新了一行字。
  年轻滤芯商看懂后,脸色发白。
  江如是催他:“说。”
  年轻人艰难翻译。
  “西侧残標,低功率校准物,读取权限不足。等待上级链路。”
  江如是的指尖停在半空。
  江巡耳后的十字星冷意忽然重了一拍。
  他开口,声音很低。
  “红点十五秒,体內回声跟上了。”
  大姐低头,在帐纸上写下两个字。
  “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