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旭也拿不准，轻嘆了口气：
  “不知道，但他不笨。”
  白定疆看了眼外头静下来的天色，看向杨旭，神情正了正：
  “我今晚吃了一个大瓜。”
  “啥瓜？说来听听。”
  杨旭一听来了兴趣，放下脚，屁股往前挪了挪。
  白定疆从兜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递过去。
  “给你看个东西。”
  杨旭看了白定疆一眼，才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视频。
  光线有点暗。
  显然是偷拍的。
  画面里。
  霍轩站在一间书房里。
  他面前躺著一具尸体，看身形轮廓……
  是霍雄。
  杨旭盯著屏幕看了几秒，眉梢一挑：
  “我去！这傢伙够狠的啊。”
  他点开又看了一遍，確认不是自己眼花，“真动手了？”
  “一个小时前拍的，右耳跟了一路，正好撞上。”
  白定疆点头，顿了一下，“不过走到这一步，也是他们自己作的。霍雄逼得太紧，霍轩早该翻脸了。”
  这些日子他和右耳一直暗中跟踪霍雄的一举一动。
  没想到这老东西哪儿没去，也没去见那背后的人，基本都泡在集团。
  长生药背后到底是谁在谋划，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他和右耳这些天都差点想放弃了。
  好在今晚有了新发现。
  只不过，並非预期中的东西。
  “先留著，日后能派上大用场。”
  杨旭把手机递迴去，白定疆没有接，“再往后滑，你看看这个人。”
  杨旭低头，拇指在屏幕上往后划了一下。
  画面切换。
  是霍家庄园的地下室。
  那里。
  不锈钢檯面上躺著一具尸体，皮肤透著青灰，四肢的弯曲程度不太正常。
  杨旭认出了那张脸，脸色瞬间沉下来：
  “她死了？”
  “同样是被逼急了。”
  白定疆把手机收回去，脸上没有任何怜悯：
  “在医馆门口被拆穿之后，她开车衝到霍家庄园里自杀了。只是没想到，老疯子好像是在拿她做实验。”
  杨旭看著白定疆收手机的动作，若有所思。
  昨晚金蝉宗那具药傀，和檯面上赵雨清的尸体状態有些像。
  程疯子不是只拿活人炼药傀。
  他连死人也用。
  还真是物尽其用，丧心病狂。
  难以想像，这老疯子为了得到长生，究竟还能做出怎样泯灭人性的事来。
  他深吸口气，把昨晚金蝉宗被药傀偷袭的事讲了出来。
  “药傀？”
  白定疆心头一惊。
  搁在身前的手握拳，那根机械指捏得发出“咔咔”地金属响声，“这东西真有这么厉害？”
  “嗯，几个化神高手围攻，也才堪堪护住长寿。”
  “……”
  杨旭继续说：“那具药傀不是程疯子搞出来的，药傀背后另有其人，程疯子只是接手了半成品，往里面加了噬髓蛊。”
  白定疆沉默了几秒，那只独眼里烧著怒火：
  “拿活人做实验，死了还不放过，这群人跟畜生有什么区別！”
  简直比畜牲更畜牲。
  杨旭没跟著骂，给自己倒了杯茶，也给白定疆倒了一杯推过去。
  “喝口茶，消消气。”
  “这世上比畜生不如的东西多了去了，你一个一个骂，哪骂得完。”
  白定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情绪还没完全缓过来。
  杨旭看著他，等他缓过那口气才开口：
  “这燕京城看著繁华，背地里的勾当比村子里的粪坑还脏。”
  白定疆把茶杯放下，“那药傀的事你打算怎么办？万一那药傀背后的人也知道长寿的事，一大群药傀围上来，咱们怕是也顶不住。”
  “先放一放。”
  杨旭一点不急，“程疯子也不傻，不会给自己招惹来麻烦的竞爭对手。想查到底，得等对方先露头。”
  “明白。”
  白定疆顿了顿，有些挫败地嘆了口气：
  “对了，雪莲山后的那处军事基地那边我也去探过，只查到顾家负责看守。”
  “要是想潜进去，墙还没翻过去，我就被射成筛子了。”
  杨旭手指在茶杯沿上转了一圈，“军事基地也先放一放。”
  “你和右耳把霍轩盯紧了，他刚杀了霍雄，要想坐稳霍家家主的位置，必须跟那人有个交代。”
  白定疆点头。
  杨旭想了想，又认真叮嘱道：
  “多注意安全，程疯子那老东西不好对付，你们不是他的对手。能躲就躲，別正面硬来。”
  “放心，我有分寸。”
  白定疆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嘎吱。
  玻璃门再次推开，又关上。
  杨旭坐在诊桌后面，看著门关上，才靠回椅上，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他心里忽然有个大胆的联想。
  暗中有神秘人谋划著名长生不老。
  暗中也有神秘人研製药傀。
  甚至地下势力背后的那人身份也隱秘……
  长寿、武力、势力。
  这些人……会是同一个人吗？
  “……不想了，费脑子，还不如去找小雅玩游戏。”
  杨旭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仰头朝二楼方向喊了一嗓子：
  “冯叔，辛苦你锁下门。”
  “好嘞。”
  听楼上应了声。
  杨旭才抬脚朝门外走去，上了车往吴雅的出租房驶去。
  ……
  “啥？你师傅这么著急见我？”
  “大旭，你偏心！”
  “我……”
  “哼！欢欢他爷爷都见了，该轮到我这边了吧？”
  吴雅扯过被子遮住身前的春光，靠在床头。
  偏头瞪向在那直抓脑袋的男人，又噎了一句：
  “怎么？有了新欢，就不要旧爱了？”
  这话说得酸溜溜，却没有爭风吃醋的意思。
  沈雪吟能帮大旭，是好事。
  大旭收了她，她们替他开心著呢。
  杨旭尷尬笑了笑，屁股挪过去，一把把人捞进怀里。
  “小雅，你这话就冤枉我了，我这不是啥没准备好，怕你师傅对我印象不好。”
  “师傅什么也不缺，你人去就行。”
  吴雅又白了他一眼，任由他抱著自己。
  话都说这份上，杨旭也没理儿拖著。
  倒不是他不想见她师父。
  萧正源曾提醒过他，那人脾性大著，不好说话。
  自己情况特殊。
  怕是这一面，得花功夫应付了。
  他砸吧嘴问：
  “啥时候？”
  “明儿中午。”
  “啊？”
  “嗯？！”
  “没问题！咱明中午就去。”
  “这才对嘛，我明儿一早给师傅回话。”
  吴雅双手环住他的腰身，脸上扬著满意地笑，“师傅见了你，准也像萧老爷子一样，对你讚赏有加。”
  “呵呵，希望如此。”
  杨旭苦笑，“睡吧。”
  哎。
  看来明天有一场硬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