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归骂。
  眼下的局势，他清楚自己根本无法掐住对方，听话如狗。
  只能深吸几口气，压下心头的窝火，攥紧拳头又问：
  “那孩子……”
  “急什么？”
  程疯子不耐烦打断。
  放下手中的试剂瓶，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瓷瓶，隨手丟过去，“这是改良后的凝元丹，效果不会输杨旭的淬体丹。”
  “先稳住你们霍家的地位，要不然你后面拿什么財力去抢孩子。”
  他侧过身，眼神戏謔地盯著霍轩补了一句：
  “集团那些股东闹眼下得那么凶，再没有东西拿出来，你爸那位置坐不稳，你更坐不稳。”
  霍轩接住瓷瓶，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又变。
  老东西说得没错。
  霍家眼前的难过渡不过去，拿什么买药傀，拿什么研製长生药……
  他攥著瓷瓶的手指紧了紧，心有余悸地质问：
  “你不会在药里动手脚？”
  程疯子哼笑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
  “要不要用，你自己看著办。”
  “……”
  妈蛋！
  霍轩盯著他看了几秒，又暗自咒骂了第一句，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程疯子站在台面前，低头看著赵雨清，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改良后的凝元丹確实有效。
  只是要付出的代价……
  经脉会加速老化。
  半个月內不服用解药就会彻底废掉，甚至爆体而亡。
  寒棘草怎么可能代替冰莲。
  只有它和另外一个东西混在一起，才能达到他想要的功效。
  他不会告诉霍家这对蠢货父子，一个都不配知道。
  半个月时间够了。
  足够他利用霍家的资金，把那孩子抢过来!
  “哈哈哈……”
  “一群愚蠢的傢伙，妄想掌控老夫？”
  他看著霍轩消失的方向，嘴角咧开的弧度往外渗出一股血腥味：“快了，自相残杀的戏码要开场了……”
  ……
  霍轩从地下室出来。
  大厅里灯火通明。
  霍雄背著手站在窗前，听见脚步声转过身，脸上是压不住地火气：
  “我让你办得事，哪件办成了？”
  “那些见利忘义的股东天天闹到集团，今天更是要逼我下台。”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手指隔空用力点著霍轩，“我花了大半辈子打下来的根基，不能毁在你这废物手里！”
  又来了。
  霍轩手里攥著那个瓷瓶，指节用力得差点捏碎。
  他看著父亲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第一次顶嘴：
  “出了事就躲在后面，推我们这些儿子出来挡箭，你也配当父亲？”
  “……”
  霍雄错愕地盯著眼前公然反驳自己的儿子。
  然后抬手，一巴掌扇过来。
  啪！
  一声脆响在冷清的大厅里炸响。
  霍轩的脸被打偏过去，嘴角渗出一点血丝，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这一巴掌，父亲用了全力。
  可他觉得一点儿不疼。
  反而这一巴掌让自己心里那点仅存的挣扎和犹豫，全部打散了，一点不剩。
  霍雄不准任何人忤逆自己，尤其是自己亲生的儿子。
  他指著仅剩下的儿子，手指都在抖。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要不是你无能，霍家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要是能有杨旭一半的本事……”
  “又是杨旭。”
  霍轩舔了一下嘴角的血，冷笑了一声：
  “霍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难道只是我一个人无能吗？”
  霍雄又是一巴掌。
  啪！
  比刚才更响。
  霍轩的脸又偏了一边，嘴角的血更多了。
  霍雄喘著粗气还要骂。
  霍轩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
  笑声讽刺又带著几分悲凉。
  霍雄不明白儿子笑什么，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臂，僵在半空中。
  霍轩笑够了。
  他才抬起头看著父亲，眼底的光冷得像是在一个死人。
  “你……”
  霍雄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著儿子的眼睛，心口猛地一颤。
  那眼神里竟带著一股不太真切的杀意。
  难道这小子是想……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
  霍轩把嘴里的血咽回去，眼神收了，恢復了平日的温顺模样。
  他把那个瓷瓶递过去，声音平静：
  “爸，別生气了，改良后的凝元丹做出来了。”
  “已经让萧云准备好一切，明天就能上市。”
  “武者只认东西好坏，不在乎谁的名声。”
  “只要这次反响好，亏损能填上，股东也能闭嘴，您的位置就稳了。”
  “……”
  霍雄有些没搞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低头看著那个瓷瓶。
  难道刚才看见的那一眼……是错觉？
  他又抬头，盯著儿子的脸打量了好几眼，什么异样都没发现。
  还是平常那个听话恭顺的儿子……
  看来是自己最近被那些股东气糊涂了，老眼昏花了。
  沉默几秒。
  他才放心接过来，拔开瓶塞看了一眼。
  又塞回去，脸上重新堆起笑：
  “好！好。”
  他拍了拍霍轩的肩膀，“这才是我的好儿子。”
  好儿子？
  呵。
  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嘴的好棋子吧。
  霍轩任由他拍著，脸上带著笑，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行了，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儿一早还要忙活上市的事。”
  霍雄也不多待，抬脚要走。
  从儿子身边走过时又停下，没有回头：
  “別怪父亲不讲情面，一个月期限到了，长生药还是没有任何进展。”
  “上头那边，你亲自去解释。”
  他顿了一下，摆出一副“错在你”的无奈模样，嘆气摇头：
  “不是爸想逼你，是霍家不能因为你一个人毁了。”
  说完他抬脚走了。
  霍轩脸上那点恭顺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
  “想让我去当替死鬼？”
  他偏头看向父亲消失的那扇门，嘴角勾起，眼底重新浮出那层冷光：
  “真以为把我推出去，你就能明哲保身？”
  “爸，你该休息了。”
  ……
  清晨。
  小长寿坐在餐桌前，两条小腿悬在椅子边晃来晃去。
  手里攥著一双筷子，正费劲地戳碗里的荷包蛋。
  沈雪吟坐在她旁边，端著粥碗，吹了吹热气，递到她嘴边。
  小长寿张嘴喝了一口，抬眼看了看沈雪吟，又扭头看了看对面正在喝粥的杨旭。
  小小的脑袋里，藏不住好奇。
  “叔叔，这是你的新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