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彪回过神来，脸一下子黑了，“臭小子！你骂谁没脑子？”
  “谁急著接话就是谁唄。”
  杨旭歪著头，“怎么？想跟我过招？”
  他上下扫了韩彪一眼，又嘖了一声：
  “打得贏我吗？”
  “你！”
  韩彪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但他这次没有衝动衝上去。
  知道自己打不过杨旭，衝上去就是送死。
  况且今天是带著目的来的。
  他压著火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小子，你要是敢不接三爷的拜帖，知道后果吗？”
  杨旭掏了掏耳朵，吹了一下。
  “这话我都听出茧子来了，不就是得罪四个区吗？”
  他放下手，看著韩彪，眼神不屑：
  “你真以为我会放在眼里？”
  “……”
  韩彪咬了一下后槽牙。
  可恶！
  这小子是真不怕死，还是在装逼？
  “给你一句忠告……”
  杨旭没有等他接话，话锋一转，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上：
  “你的腿除了我，没人能治好，程疯子也一样。”
  韩彪皱眉。
  隨即仰头大笑。
  “哈哈哈……”
  笑声很大。
  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来又响又扎耳。
  他拍了拍自己那两条腿，讥笑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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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他妈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
  “我这腿现在健步如飞，你说治不好？”
  “你小子是不是被程疯子比下去，心里不服气？”
  他为了证明自己的腿好了，在杨旭跟前走了两步，又踢了两下腿，“看见没有？比你那破针法强多了。”
  说完，得意地笑声依旧没停。
  冯国良朝他们这边瞄了一眼，无奈地嘆了口气，又朝那些投来看热闹的人走去。
  医馆生意越来越好，声誉越来越好，关注点人至少不少。
  可不想在闹出什么动静，掛在网上被网友们议论。
  这些年的店长不是白当的。
  控场能力强。
  看热闹的人也不想耽搁后面排队的患者，都扭回脑袋。
  杨旭没看他那边，眼神玩味地看著韩彪踢腿的动作。
  也没有打断。
  等他笑够了才开口。
  “你脸色看起来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別。”
  他抬手，隔空朝对方脸上比划了几下，“但你的眼睛里，眼白泛青，嘴唇下唇有一道不明显的暗紫色。”
  话顿了一下。
  “你体內有东西在啃食你的精元，活不过三个月。”
  “……”
  韩彪的笑声收了。
  盯著杨旭看了两秒，又笑了一声，这次比刚才更大。
  “你少在这儿嚇唬人！”
  他自以为是，“你这是在咒我死，好证明你比我厉害？”
  “行吧，隨你咋说，你开心就行。”
  杨旭站起来，偏头看了韩彪一眼：
  “但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你要是最近频繁练功，那东西会吸收你体內更多的精元。”
  “到时候，能活一个月都算你命大。”
  他说完，知道眼前的蠢货不会信自己。
  隨即拿起那张拜帖，看了一眼烫金的字。
  眉梢一挑。
  最终贏了。
  “行，三爷的面子，我给。”
  “……”
  韩彪愣住了。
  他没想到杨旭会接。
  他以为杨旭会再跟他槓上几句，或者直接撕了帖子。
  他本来还打算回去跟三爷添油加醋地匯报他有多囂张。
  可杨旭接得太乾脆了。
  乾脆得让他准备好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的。
  他死死盯著杨旭，一时找不到话。
  最后丟下一句狠话：
  “小子，別狂，迟早有一天，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医馆。
  杨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喃喃低笑了句：
  “好言难劝该死鬼，都是命啊。”
  古长风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那张拜帖，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你还真要去东区？”
  “我不去，他也会找上门来。”
  杨旭把拜帖又丟回桌上，看向古长风，“左右躲不过的，不如去亲眼看看，那个三爷到底想干什么。”
  古长风皱了一下眉，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他抿了下嘴角：
  “要是他没打算好好跟你谈呢？”
  “凉拌唄。”
  杨旭耸了一下肩，完全没把三爷见自己的事放心上。
  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
  那老傢伙找自己能干啥？
  无非就是卖脸拿到更多的淬体丹。
  开玩笑。
  金蝉宗还等著丹药，参加一个月后的会武呢。
  再者总有个先来后到吧。
  想走捷径？
  呵。
  走错了。
  他不想提及这个话题，伸手勾住古长风的脖子，“走，喝酒去。”
  古长风被他拽著走了两步。
  “欸？去哪儿？”
  “沈庄主说要给我庆祝淬体丹上市，特意设了宴席。”
  杨旭咂了下嘴，脚下没停，“人家这么热情，我也不好落了面子不是？”
  古长风好笑地推开他的手，“人家邀请你，你拉我干什么？”
  “帮我挡酒啊。”
  杨旭说得理直气壮，“万一被灌醉了，有人对我意图不轨怎么办？”
  “你？”
  古长风翻了个白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吐槽道：
  “千杯不醉，谁敢对你图谋不轨？该担心的是那两位姐妹花吧？”
  他摆了一下手，转身上楼，“我不去，你自己去吧，省得我在那儿你伸展不开。”
  那沈家姐夫摆明是想单独宴请杨旭。
  他跟著去凑热闹，不是找人嫌嘛。
  杨旭知道这小子拉不动了，笑骂了一声：
  “你这话说得我好像採花贼似的，见女人就上。”
  古长风已经上了两级楼梯，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著笑：
  “你哪是採花贼，你是行走的蜜罐子。”
  “人还没到，蜂蝶已经排队了。”
  说完这话，他上了二楼，声音从楼梯拐角飘下来，“去吧，別让人家姑娘等急了。”
  杨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笑了一声：
  “行走的蜜罐子？亏他想得出来。”
  他把桌上的拜帖揣进兜里，拿起车钥匙，转身出了门。
  夜风迎面扑来。
  带著街边烧烤摊的烟火气。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朝雪莲山庄的方向开去。
  ……
  车子驶上盘山路的时候。
  月亮已经从云层里透出来了。
  阳春四月，也抵不住这常年积雪不化、带著雪鬆气息的山风。
  杨旭把车停在老地方，推开车门，拢了一下衣领，朝大门走去。
  沈雪吟已经守在门口。
  她站在廊下，穿著一件鹅黄色的薄毛衣。
  “杨先生来了。”
  沈雪吟笑盈盈往前迎了两步，“等你好一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