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样。
  赵雨清垂著眼在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冷冷的。
  “……”
  张明远咬紧腮帮，转过身推开玻璃门。
  走了。
  门因惯性在身后自动关上。
  玻璃门上映著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马路上的人群中。
  孙浩第一个开口。
  他拧上保温杯盖子，小声说了一句：
  “张大夫……真走了啊？”
  林悦把帆布包带子往肩上拢了拢，瘪著嘴：
  “不关咱们的事，是他自己做的选择。”
  嘴上虽这么说。
  她跟张明远也没什么交情。
  但好歹共事一场。
  看他这么走了，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
  可那点不是滋味只那么一下。
  她想起张明远这些天的嘴脸。
  见谁都不搭理，成天板著张脸，好像全世界欠他钱似的。
  走了也好。
  省得大家见面尷尬。
  “走了就走了唄。”
  她最后又嘟囔了一句。
  孙浩听了觉得也对，却没跟著接话。
  赵雨清始终没抬头。
  她锁上手机屏幕，把手机塞进包里，拎著包往门口走。
  林悦撇了撇嘴，又忍不住小声说：
  “雨清姐这也太冷……”
  “嘘！別瞎说。”
  孙浩打断她。
  “我啥也没说，嘘个什么鬼？”
  林悦翻了个白眼，背著包也走了。
  “……”
  孙浩被噎了一下。
  整个医馆都看得出来，张明远就对赵雨清有好脸色。
  偏偏赵雨清从未给对方一个笑脸。
  他挠了挠头，冲冯国良喊了一声“冯叔我先走了”也走了。
  大厅里彻底静下来。
  冯国良站在柜檯后面，手里的笔还没放下，帐本摊开著。
  他看著门口。
  玻璃门外头天彻底黑了下来。
  他把帐本合上，笔插回笔筒，拉开抽屉放进去后锁上。
  又检查了一遍柜檯上的东西都收拾好。
  最后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拉上门上了锁。
  冯国良转身往回走，边摇头边自言自语：
  “走了好，走了……就不受罪了。”
  ……
  杨旭没著急接柳梅。
  他的黑色奥迪拐进玫瑰酒吧那条街。
  还没停稳。
  门口四个保安就认出了这辆车。
  四个人脸色齐刷刷一变，腿肚子转筋，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脖子缩进领口里，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砰！
  杨旭推门下车。
  四个人又退了一步。
  领头那个声音发颤，先开了口：
  “杨、杨先生，九爷还在医院养伤……不在。”
  “您有什么事，我们替您转达，不、不必亲自跑一趟……”
  九爷和战天罡的下场，让这些人对杨旭的恐惧深深扎进骨子里。
  谁也不想在被这傢伙恐怖的力量给摁在地上虐啊。
  杨旭靠在车门上，手插兜。
  看著这四个人嚇得跟见了鬼似的，嘴角一扯：
  “怕个啥？我这次来不是干架的。”
  四个人闻言肩膀鬆了一下，但脚还是没敢往前迈。
  “九爷不在，那个矮子在不在？”
  杨旭下巴朝酒吧门口扬了扬，“进去通报一声，我这儿还需要两张黑市入场券，让他再给我拿两张。”
  “……”
  四个保安一听“矮子”，就知道说的是昌哥。
  这称呼骂得难听。
  魏永昌最忌讳別人提他身高，搁平时谁敢当著他面说“矮子”俩字，轻则一顿打，重则断条腿。
  但眼前这位爷，谁敢替昌哥出头？
  上回昌哥跪地上磕头，额头肿了老大一个包，到现在还没消利索。
  一时间四人还没从恐惧中缓过神来，忘记了回应，杵在那里没动。
  见状，杨旭不耐烦“嘿”了一声。
  四个人“扑通”齐刷刷跪下，膝盖砸在地上闷响。
  其中一个反应快。
  连跪带爬往后门跑，边跑边喊：
  “爷！我这就去转告，您別动怒哈，別动怒……”
  杨旭看著这帮人那怂样，嗤笑一声。
  低声骂了句：
  “一个个属耗子的？见人就跪。”
  保安连滚带爬衝进酒吧。
  直奔二楼包厢。
  门都顾不上敲，一把推开。
  包厢里灯光曖昧。
  沙发上坐著一个人，身量不高。
  两只手分別伸进两个高挑女人的衣领里。
  正捏著。
  脸上的表情享受。
  两个女人跪在他跟前，长发披散，脸颊泛红。
  裙子吊带滑到胳膊肘。
  露出大片白腻的肩头。
  魏永昌被这动静嚇了一跳，两只手没抽回来。
  扭头瞪著门口，骂了一句：
  “你他妈赶著投胎啊？门不敲就闯？”
  保安顾不上擦脸上的冷汗，浑身哆嗦著：
  “昌、昌哥，那……那个杨旭又来了！”
  “！”
  魏永昌手上动作一顿，脸色变了。
  “他又来干什么？”
  难道又是来找茬的？
  眼下地盘上没人能干过那傢伙，要是真找茬可就麻烦了。
  “说、说还要两张入场券，让您给拿……”
  “……还要？”
  魏永昌听了脸色又一变，反而暗鬆了一口气。
  只要是不来找茬的就行。
  他把手从两个女人衣领里抽回来，朝她们使了个眼色，往沙发上一靠。
  两个女人极有眼色。
  低下头。
  长发遮住了脸，继续忙活。
  那保安眼珠子下意识往那边瞟了一眼，赶紧收回来。
  別看昌爷不高。
  那方面要求不低啊。
  每天不整个一两回，浑身不得劲儿。
  魏永昌也没閒著，掏出手机拨了个號。
  响了几声。
  那头接了。
  “九爷，杨旭来了，说还要两张入场券。”
  魏永昌没废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九爷的声音带著沙哑，还在养伤。
  “给他。”
  “可是……”
  魏永昌想说什么。
  “我说，给他！”
  九爷语气重了一分：“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电话掛了。
  魏永昌攥著手机，腮帮子咬了一下，冲门口保安摆摆手：
  “去我办公室左边第二个抽屉，拿两张给他。”
  保安点头，转身要走，眼角的余光又忍不住往那两个女人身上瞟了一眼。
  头髮散著看不清脸。
  但锁骨以下那片白腻晃得人眼晕。
  他咽了口唾沫，赶紧带上门跑了。
  门关上那一瞬。
  包厢內传来男人抑制不住的低哼。
  酒吧外头。
  杨旭在车边等了没几分钟。
  保安小跑著出来，双手捧著两张黑色卡片恭敬递过来。
  “爷，您要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