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梅笑著应了，“好好好，咱们穿那件。”
  她转身从衣柜里拿出那件红色碎花小棉袄，帮小长寿穿上。
  又给她梳了两个小揪揪，扎上红头绳。
  小长寿对著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咧嘴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好看！”
  杨旭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出声：
  “你才多大，就知道臭美了？”
  心说还是女人会哄孩子，最了解孩子。
  看来以后得多学学。
  孩子多了，得搭把手才行。
  小长寿扭过头，叉著腰，小大人似的瞪著杨旭，嘟著嘴说道：
  “女孩子都要美美的，叔叔你不懂。”
  “……”
  杨旭被噎了一下。
  他隨即哭笑不得，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
  “行行行，我不懂。”
  小长寿冲他吐舌头做鬼脸，“叔叔真笨。”
  杨旭无辜：“……”
  柳梅也被逗笑了，抱起小长寿，牵著杨旭的手：
  “走吧，下楼。”
  ……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蒋波耳朵尖。
  第一个听见。
  立马挺直腰板，双手举过头顶开始拍巴掌。
  啪啪啪！
  掌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格外响亮。
  杨旭刚踩上最后一级台阶，被这动静嚇得脚下一滑，差点摔个跟头。
  他手快扶住栏杆，稳住身子，抬头瞪过去：
  “蒋波！你他妈干啥呢？大清早的嚇死人啊？”
  蒋波也不恼，嘿嘿笑著拍手拍得更欢了，嗓门大得跟扩音器似的：
  “老板来了，可不得热烈欢迎一下？”
  他转身冲员工们挥手，“来来来，一起欢迎！”
  员工们面面相覷。
  有人想笑又不敢笑，也跟著稀稀拉拉拍起手来。
  古长风靠在诊桌旁边，双手抱臂，嘴角压都压不住。
  反倒觉得这气氛不错。
  这年还没过完，该热闹热闹。
  柳梅抱著小长寿站在杨旭身后，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杨旭被这帮人搞得又气又笑，抬脚走下楼梯。
  这时员工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林悦看清杨旭的长相，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手肘捅了捅孙浩，低声惊呼：
  “天吶，这也太帅了吧？”
  孙浩也看直了眼，“这哪像乡下出来的？这气质，比咱燕京那些公子哥强多了。”
  林悦盯著杨旭身旁的柳梅，又看了看他手里牵著的小长寿。
  嘆了口气，失落感慨道：
  “可惜了，柳老板又漂亮又有本事，两人孩子都有了……咱们哪还有希望啊？”
  昨儿孩子一来大家就猜测是谁的。
  也有人偷偷问蒋少。
  蒋少说得也含糊，就说是老板的女儿。
  他们私下就猜是老板和柳老板的女儿。
  旁边一个年轻的女药师也跟著小声嘀咕：
  “就是就是，人家柳老板在燕京都开了分店了，咱一个月工资还不够人家买个包呢。”
  另一个资歷尚浅的实习女大夫摇头，满脸遗憾：
  “哎，也只有事业有成的女人才配得上咱们老板吧。”
  孙浩听见了，白了她们一眼：
  “你们几个能不能別花痴了？好好干活！”
  林悦冲他白了个白眼，“关你屁事。”
  孙浩撇嘴，懒得计较，“……”
  赵雨清和张明远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盯著新老板上下探究，心思各异。
  杨旭耳朵尖，这些小声议论一字不漏全听见了。
  他嘴角勾了一下，没当回事。
  走到蒋波跟前，抬手就往他后脑勺招呼了一下：
  “就你事多。”
  蒋波捂著脑袋，嘿嘿直乐。
  他转过身，伸手指向杨旭，冲员工们介绍起来：
  “各位，这位就是咱们旭仁医馆真正的老板，杨旭！”
  “你们可能没听过他的名字，但我告诉你们，旭哥的本事那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他竖起一根手指头，“首先，医术，圣手阎罗知道吧？”
  “喏，就那边那位……”
  他手一转，指向古长风，“古神医，人家在燕京什么地位？结果呢？追到乡下，死皮赖脸要跟旭哥学医术！”
  古长风笑容一僵：“……”
  什么叫死皮赖脸？
  他清了清嗓子，张嘴想骂回去。
  可想了想。
  人家说得大实话。
  他只能把嘴边的话咽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装没听见。
  杨旭和柳梅无语了，“……”
  介绍就介绍。
  有必要整得跟炫耀大会似的。
  蒋波不管几人的神情，继续站在那儿吹，唾沫星子横飞。
  “其次，身手，霍家知道吧？”
  “那可是燕京五大家族之一，派了多少高手去对付旭哥？”
  “结果呢？全折了。”
  他掰著手指头数，越吹越来劲儿：
  “金蝉宗的大长老，一掌拍死。霍家二少爷想害旭哥，自己反倒把自己作死了……”
  “！！！”
  员工们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都瞪圆了。
  冯国良站在最前头，嘴巴张著合不拢。
  原来新老板就是跟霍家结下樑子的那个人。
  张明远推了推眼镜，脸上带著笑，眼底却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不觉得这老板有多厉害。
  霍强的死，只能说明那紈絝没脑子而已。
  赵雨清面无表情。
  但耳朵竖著，听得仔细。
  林悦捂著嘴，小声对孙浩说：
  “天吶，这也太厉害了吧？”
  孙浩也咽了口唾沫：“这哪是老板，这是superhero啊！”
  “……”
  杨旭听著蒋波越吹越离谱，嘴角直抽抽。
  他实在忍不住，抬手拍了蒋波肩膀一下。
  “行了行了，別吹了，再吹天花板都要塌了。”
  蒋波笑呵呵地收了声，退到一边。
  杨旭扫了一圈面前的员工，脸上扬起笑，语气隨和：
  “大家別听他瞎吹，我就是个乡下人，没他说的那么神。”
  “以后咱们就在一块共事了，別拘著，咋舒服咋来。”
  他话得直率：“有啥不懂的，有啥意见直接说，不用藏著掖著。”
  冯国良上前一步，双手交叠在身前。
  微微弯了弯腰，態度恭敬：
  “杨老板，我叫冯国良，是这家医馆的店长，在李家干了二十多年。”
  他抬起头看著杨旭，眼带诚恳：
  “李家那边交代了，让咱们一定听您的吩咐，绝不会有二心。”
  杨旭伸手握住他的手，拍了拍。
  “冯叔客气了，您是长辈，以后叫我大旭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