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正源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望著杨旭没什么神情，看不出意思。
  他只是淡淡开口：
  “你倒是沉得住气。”
  杨旭把花生壳放在茶几上，拍了拍手，笑著说：
  “在长辈家里，不好动手。”
  “再说了，嘴长他身上让他说去，又不掉块肉。”
  “他乐意表演，我就当看猴戏，还不用买票。”
  萧正源看了他一眼，心里头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不急不躁，该说的说。
  不该说的一个字不多。
  欢欢这丫头，眼光不差。
  只是……
  身边那些女人，终究是个麻烦。
  他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几个塑胶袋上。
  看著寒磣。
  但闻著香。
  王秀那丫头的手艺，他听欢欢提过，也待欢欢向亲妹妹一样好。
  “晚上留下来吃饭。”
  他最后只是说。
  萧欢眼睛一亮，差点跳起来。
  杨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那就叨扰萧叔了。”
  方惠兰站起来，拎起地上那几个塑胶袋。
  看了一眼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腊肉、腊鱼、糍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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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小袋干辣椒。
  这些乾货闻著就香，比那些包装精美的保健品不知道强多少倍。
  “我去做饭。”
  她说完，拎著塑胶袋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萧正源、杨旭和萧欢。
  萧正源拿起茶几上的报纸抖开，没看杨旭也没说话。
  客厅里又静下来。
  只有报纸翻动的哗啦声。
  萧欢坐在杨旭旁边，心里急得不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杨旭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说：
  “去帮阿姨打下手，这儿交给我。”
  “可……”
  萧欢犹豫了一下，站起来，不情不愿地往厨房走，一步三回头。
  杨旭冲她笑了笑，摆了摆手。
  她嘆了口气，拐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报纸又翻了一页。
  萧正源还是没看他。
  杨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开口不急不慢道：
  “萧叔，我知道您在等我自己摊开说。”
  萧正源翻报纸的手微微一顿，没抬头。
  但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我身边女人多，这是事实，我不否认。”
  杨旭主动坦诚，挑了几个萧正源有耳闻的来说：
  “廖婷，廖家蔬果的千金，她爸廖正知道我们的事，同意她跟我在一起。”
  “廖记蔬果也在我的合作社供应链下，如今进军燕京，已是家喻户晓的高端水果商。”
  “蒋雪，省城蒋家的女儿，她爸蒋明诚也知道，也同意。”
  他说得不紧不慢，“在我研製的解药下，摆脱了霍家的控制。”
  “还有贺琴琴，贺家的女儿，贺家靠温泉山庄在燕京站稳了脚跟……”
  “！”
  萧正源听了心里头动了一下。
  廖家、蒋家、贺家虽不是燕京里的大户，但也都不是小门小户。
  这些当爹的个个都是人精，能放心把女儿交给这小子。
  说明他不是那种玩弄感情的人。
  还有霍家背地里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他也有耳闻。
  不仅对外销售千金一颗的凝元丹。
  让那些所谓的古武者挤破头去哄抢，把燕京乃至全国搅得乌烟瘴气。
  还背地里利用一些毒药牵制一些官员和商户，不得已给他们卖力。
  他身为发改委主任。
  霍雄那人的底子。
  他清楚，早想动他。
  奈何一直没掌握证据。
  还有那刘家在中间横插一手，让他处处受制。
  甚至暗处打压他们萧家。
  这事也就迟迟没进展。
  杨旭见他神情大变，继续沉稳说：
  “还有吴雅，您应该认识，前阵子刚调回燕京，在发改委国民经济综合司当副司长。”
  “……”
  听到这个名字，萧正源手里的报纸终於放下来了。
  吴雅。
  他知道。
  钱学梅一手带出来的徒弟，跟亲女儿没差。
  年纪轻轻就到了副司长，是个好苗子。
  难道也是这小子的女人？
  他盯著杨旭，眼神复杂地没接话，等杨旭往下说。
  杨旭迎著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她也是我女人，欢欢的身世也是从她那听闻一二。”
  “但我可以跟您保证，我从未想过利用欢欢攀上萧家。”
  一开始確实如此。
  奈何这丫头对自己不死心。
  但这事任谁看，都不难想歪。
  是他別有用心。
  但他不屑外人的目光，问心无愧。
  “……”
  萧正源听完心里头翻了个个儿。
  这丫头竟真跟杨旭也有关係。
  並且钱学梅是自己的老同学。
  省发改委副主任，副部级。
  两人同年进体制，关係就跟亲兄妹没差。
  一想起钱学梅那火爆脾气。
  要是知道，自己的得意门生跟了这么个花心小子。
  怕是连他都要被牵连著骂。
  想到这儿。
  他摇了摇头，笑了几声。
  杨旭没有停，语气坦荡：
  “我说这些不是炫耀，是想告诉您……”
  “我虽然从乡下来的，没家世没背景，但我有自信能让欢欢过上好日子。”
  “她跟了我，不会受委屈。”
  “……”
  萧正源盯著他看了几秒，依旧没表態也没打断。
  好听的话谁不会说。
  不过那些世家在这小子的帮衬下，確实解决了不少事。
  这个他自是相信。
  但做父母的，有些事不是任由孩子胡来这么简单。
  他们整个背后还有萧家族人。
  那边怕是不好过……
  杨旭知道他在掂量，又开口了。
  “我还知道，萧叔跟刘家关係不太好。”
  “两家明爭暗斗这么多年，互相掣肘，谁也奈何不了谁。”
  “您需要一个有本事的女婿帮您分担，我说得没错吧？”
  此话一出。
  萧正源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沉了：
  “你怎么知道的？你背地里调查我们？”
  杨旭摇头，如实说：
  “没有，就是跟吴雅多聊了几句。”
  萧正源怔了一下。
  隨即反应过来。
  没错。
  吴雅要是知道了什么告诉杨旭，也不稀奇。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无奈：
  “你这小子，上辈子到底积了什么德？好女人都心甘情愿跟著你。”
  “……”
  杨旭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干笑。
  可能是老天爷垂怜吧。
  让他有別人求不来的桃花运。
  萧正源收起笑，双手搭在膝盖上，语带著几分长辈的语重心长：
  “你的本事，我和你方姨都看在眼里。”
  “医术、身手、脑子都不差，心眼也不坏，就是女人缘太好了。”
  他顿了顿，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心口，“你叔我不是思想古板的人，但做父母的……心里那道坎，你得体谅。”
  “我明白。”
  杨旭真诚点头，“这点確实让您二老为难，我没法辩驳。”
  “但我能保证的是，只要萧叔需要……”
  他同时也拿出诚意，“我愿意帮萧家，把刘家这个威胁彻底除掉。”
  这一句看似口气大的诚意。
  胜过赵成逸那些中看不中用的保健品万倍。
  这也是他为何只带来那些家乡特產，没有卖名贵菸酒来。
  因为那些表面上的东西。
  萧正源不需要。
  萧家始终需要的是，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