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幸甚至哉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02 17:55      字数:2020
  阿雅被他这架势弄得有点紧张,手里的小叉子都不知道往哪放。
  “吃你的。”阿南声音硬邦邦的,顺手把面前那盘没动过的提拉米苏推到她面前,“我这个好吃。”
  阿雅愣了愣,小声说了句谢谢。
  这一幕正好被刚敬完一圈酒回来的李文琪看见。
  李文琪端著香檳,胳膊肘懟了懟林朵朵,笑得一脸促狭:“哎,朵朵,你看那边。”
  “怎么了?”
  “我看这个阿南挺好。”李文琪努努嘴,“平时跟个哑巴金刚似的,在阿雅面前倒是挺会献殷勤。你看他那眼神,盯著阿雅吃东西。”
  林朵朵忍不住笑:“阿南人確实稳重,就是太闷了。”
  “闷骚才好呢,疼人。”李文琪抿了口酒,眼神一转,落到了正在台上跟乐队抢麦克风的阿努鹏身上。
  阿努鹏今天喝高了。
  作为伴郎,他替沈衡挡了最多的酒,这会儿脸红脖子粗,领结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他一把抢过主唱的吉他,虽然弹得不成调,但那股子兴奋劲儿谁都看得出来。
  “喂!那个穿粉裙子的女人!”
  阿努鹏对著话筒吼了一嗓子,音响发出刺耳的啸叫,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李文琪。
  李文琪挑眉,抱著双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发什么酒疯?”
  阿努鹏把吉他往旁边一扔,跌跌撞撞地跳下台,几步衝到李文琪面前。
  他喘著粗气,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藏了两团火。
  “李文琪!”
  “干嘛?想打架?”李文琪扬起下巴。
  阿努鹏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因为动作太急,盒子差点掉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接住,然后“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周围响起一片起鬨声。
  “我……我没有我哥那么会说情话。”阿努鹏大著舌头,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但我这条命以后归你管。我的钱、我的枪、我的一切,都归你管。”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硕大的鸽子蛋,虽然审美略显暴发户,但足够真诚。
  “你愿意……愿意嫁给我吗?”
  阿努鹏仰著头,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这会儿紧张得额头全是汗,抓著盒子的手都在抖。
  李文琪看著他,眼眶有些发热。
  她想起非洲那段日子,想起他为了討好自己父亲,笨拙地学著穿西装打领带的样子。
  “傻样。”
  李文琪吸了吸鼻子,没有像普通女孩那样捂嘴感动,而是霸气地伸出手,一把拉住阿努鹏的领带,迫使他站起来。
  “准了!”
  她凑上去,在阿努鹏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哦——!!!”
  现场瞬间炸了锅。
  阿努鹏愣了两秒,隨即狂喜,一把抱起李文琪在原地转了好几圈,那笑声震得林朵朵耳朵都嗡嗡响。
  沈衡坐在旁边,嫌弃地捂住林朵朵的耳朵:“吵死了。”
  嘴上这么说,他眼底却也有笑意。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面上突然升起一道亮光。
  “砰——”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紧接著,无数道流光冲天而起。半个爱琴海的夜空都被照亮了。
  那些烟花不是杂乱无章的,它们在空中交织、变幻,最后匯聚成两个巨大的字母——
  duo & heng。
  中间连著一颗跳动的红心。
  光影倒映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不似人间。
  宾客们纷纷发出惊嘆。
  林朵朵仰著头,看著那漫天的璀璨,眼泪无声地滑落。
  “喜欢吗?”沈衡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
  从那个破旧的边境园区,到如今的盛世烟火。他把曾经欠她的浪漫,一点一点,加倍地补了回来。
  “喜欢。”林朵朵转过身,埋进他怀里,“阿衡,我很幸福。”
  …………
  夜深了,宾客散去。
  主臥的落地窗开著,海风卷著白纱,送来潮湿而清新的气息。
  林朵朵卸了妆,换了一身柔软的丝绸睡裙,坐在床边。
  沈衡从浴室出来,头髮半干,身上带著沐浴后的清香。酒劲已经散去大半,只剩下眼底那点醉人的温柔。
  他走过去,单膝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林朵朵的手。
  “老婆,累坏了吧?”
  “还好。”林朵朵摇摇头,手指穿过他微湿的髮丝,“就是脚有点酸。”
  沈衡二话不说,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动作轻柔地按揉著。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著薄茧,指腹擦过脚踝的皮肤,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按了一会儿,沈衡的手顺著她的小腿往上,最后停留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孕育著两个小生命。
  是他们的血脉相连,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最深的羈绊。
  沈衡把脸贴了上去,隔著薄薄的布料,听著里面的动静。其实现在还听不到什么,但他却听得无比认真,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动听的声音。
  “老婆。”
  他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嗯?”
  沈衡抬起头,那双平日里看惯了生死的眼睛,此刻红了一圈。
  “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失忆的时候没有放弃我。”
  “谢谢你在看清我的真面目后依然选择爱我。”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让我也能爬上岸,看见太阳。”
  林朵朵看著他,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时,那个坐在高位上、眼神冷漠如冰的男人。
  想起他在丛林里为她挡子弹,背后的血染红了衬衫。
  想起他在摩天轮上笨拙的求婚,在雪地里说“我爱你胜过我的命”。
  这一路走来,太苦,太难。
  好在,终点是他。
  “傻瓜。”林朵朵俯下身,捧著他的脸,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们之间,不用说谢。”
  沈衡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不同於婚礼上的那个吻,这个吻温柔繾綣,带著细水长流的安稳。
  窗外海浪声声,像是大自然最温柔的摇篮曲。
  屋內灯光昏黄,两道身影紧紧相依。
  过往的那些血腥、杀戮、恐惧与绝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夜色温柔,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