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鸳鸯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1-27 08:52      字数:2071
  “长青,醒醒...”
  “陆长青...你快醒醒呀,呜呜呜...”
  略显沙哑的哭腔闯入陆长青耳朵,让他有了意识。
  感受著身子被推动摇晃,他渐渐睁开双目。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梨花带雨的脸。
  是个女人。
  年龄不大。
  瞧著面容,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
  头髮有些乾燥,瞧著像是营养不良。
  脸上漆黑沾灰,衣服破烂带补丁。
  其眼里的泪,如同豆子般不断滚落,滴在陆长青脸上,让他更加清醒。
  “娘子?”
  看到这年龄不大的少女之后,陆长青下意识虚弱的脱口而出。
  少女听到声音,哭泣声微微一滯:“长青...”
  然后用力將他抱在胸口,大声哭嚎:“长青!你嚇死我了!”
  感受著快要窒息的柔软,陆长青本能的挣扎了几下。
  从胸口拔出脑袋后,呼吸通畅。
  下一剎,无数记忆汹涌而来。
  大概眨眼的功夫,陆长青脸上先后闪过茫然、愕然、释怀等诸多情绪。
  最后,恢復如常。
  撞大运,原来真的能穿越啊...
  记忆当中,原身也叫做陆长青。
  幼年丧母,少年丧父。
  好在生了一副好皮囊,加上有个好表姐,经介绍,入赘到了一家过得还不错的人家。
  娶了个年龄不大,识字体贴的老婆。
  也就是面前这个衣著朴素,瞧著年龄不大的少女。
  蔡婉仪。
  蔡婉仪家算不得大户,但相较於普通百姓,確实是富裕许多。
  结婚之后,给了原身很多帮助。
  唯一让原身感到窒息的是,前些年被劫匪打劫时,身上有了隱疾,之前不显,结婚洞房时,才发现,没了能力。
  正因如此,原身或是逃避,或是转移注意,便將所有心思,放在了做生意、赚钱这件事上。
  借著老丈的本钱,做布料生意,硬生生干出来了一个独院,还赚取了许多家资。
  奋斗一年,便从“赘婿”这个身份抽离。
  和蔡婉仪搬了出来独住。
  再加上蔡婉仪从小接受过教育,性格温软,聪明伶俐,又勤劳能干,不作妖,懂知足。
  两人如此经营下去...
  除了子嗣和房事...
  可以说得上是,未来可期。
  偏偏原身在一个月前,染上了要命的东西。
  赌!
  且最开始,原身一直在贏!
  小输大贏。
  一天便捞十多两银子到手!
  赌这件事,怕贏不怕输。
  贏多了,尤其是大钱贏多了,就再也没办法接受劳苦辛勤来赚钱了...
  原身辛劳一年多打拼出来的钱財,也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全部砸在了赌场当中。
  不光是砸光了家底,卖了房。
  还借了表姐的钱、老丈的钱、以前做生意朋友的钱...
  而现在...
  原身就是在赌场里输光了所有,贷了又贷,最后撒泼打滚,被赌场打手暴打一通,丟了出来。
  陆长青估摸著,原身是伤势过重,最后又被重重摔倒,咽了气,才让他鳩占鹊巢...
  “长青,走,我领你去看郎中,走...”
  蔡婉仪见陆长青坐起身,用手抹了抹哭花的脸,便要拉著其起身,前去药铺。
  陆长青则是摇摇头,拉住了蔡婉仪。
  穿越来的那一剎,他身上要命的伤,都好了,没必要浪费银子。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周遭围成圈,看热闹的人群里,传来讥讽笑话声。
  “看伤?倒不如把这钱给他去赌!哈哈哈,说不定一下贏几万两白银!就翻身啦!”
  “是极是极,要我看吶,蔡妹子,倒不如再给陆老弟一次机会!哈哈哈!”
  “哎,真是造孽,居然没死...这种人真是耽误了这么好的闺女...”
  “祸害遗千年啊。”
  “...”
  陆长青所处的地界,叫做沙海县,执政朝代名为大乾。
  这里的信息通信虽然不发达。
  但原身他们一直生活在沙海县城北。
  加上入赘、翻身、最后成为赌徒大借特借的例子,过於“传奇”。
  所以城北几条街,不少百姓,都是认得原身的。
  起初还有人劝诫原身。
  但最后,发现其无可救药后,则都是开始惋惜蔡婉仪。
  因为原身多次留下的欠债和麻烦,都是蔡婉仪出面解决。
  甚至变卖了很多嫁妆...
  老丈人也多次要求女儿回娘家。
  但是蔡婉仪都是一句话:嫁鸡隨鸡嫁狗隨狗,他只是暂时鬼迷了心窍,马上就回头了。
  种种来看,不论是作为人,还是作为妻子。
  蔡婉仪都是让人心疼的可怜姑娘。
  可原身没有因为这个而回头是岸,反倒是变本加厉。
  拼了命的让蔡婉仪做工劳苦赚钱,供他去赌。
  蔡婉仪仍旧任劳任怨...
  这绝对算是贤妻,甚至痴妻的作风,让不少人又转变了口风:
  活该!自己非要受罪,就是贱命!
  “我和我相公的事,用不著...”蔡婉仪听到周围人的讥讽和议论,像是护鵪鶉一样將陆长青拦在身后。
  可她话还没说完,就有一张有力大手搭在了她肩头。
  紧接著,略显单薄消瘦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诸位,口下留德。”
  陆长青言语不重,但声音洪亮,確实让讥讽嘲笑的人群,静了下来。
  可现实不是王霸之气一震,就让眾人內心惊骇,侧过头去的话本小说。
  当下,他人轻言微。
  下一刻,又有无数人开口。
  “自己做的事,还不让人说了?”
  “就是,有种自己像个人吶。”
  “一个赌鬼,一个痴女,確实天造地设...”
  “...”
  对此,陆长青没再多说,只是扫视一眼,將言辞最激烈的几个人的面孔,记在了心间。
  而后转头,看向因为自己被骂,生气到脸通红的蔡婉仪。
  “走吧。”
  “我们先回家。”
  就在陆长青拉著蔡婉仪,打算往家中折返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粗獷的声音。
  “誒!等等!”
  陆长青顿足回头,赫然瞧见,人群好像是被气浪冲开的江水,往两侧散开。
  一个脸上肥肉横生,鼻毛外溢,肩宽体阔的汉子,从人群当中横衝直撞,大步走到他面前。
  皮笑肉不笑的说著:“陆老弟。”
  “刚刚听你婆娘说,要带你去药铺,意思是你还有钱?”
  “那咱的欠帐,是不是得清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