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的首尔，天有点阴，风却不大，正好是那种开车出门不会嫌晒、也不会嫌冷的天气。
  曹逸森下楼的时候，崔叡娜那台amg c63还安安静静停在他公寓停车场的固定车位上。车身洗得很乾净，线条压得低低的，停在那里时就有种“脾气不太好”的张扬感。
  崔叡娜最近忙著跑她的新综艺和准备个人solo，这车也是丟在这里吃灰了。
  曹逸森想著时不时也得动一下，算是帮她照顾一下迷失的小孩把。那把银色三叉星的钥匙在他手里转了一圈，把车解锁，拉开车门坐进去，熟悉的皮革味和一点淡淡的香氛味迎面扑过来。
  这车他最近开得不算少，权恩妃也坐过几次。
  所以今天先开它出门，正合適。
  至少在去接权恩妃的路上，一切都会显得很正常——像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见面，而不是一场提前准备好的惊喜。
  引擎一响，低沉的轰鸣声在地下停车场里盪开。曹逸森单手搭著方向盘，把车慢慢倒出去，心里已经把今天的流程过了一遍：接人，別太早说破，先让她以为只是出去吃饭或者隨便兜风，等车开到清潭那边，再看她什么时候反应过来。
  想到这里，曹逸森自己都笑了一下。
  以前他对这种“设计惊喜”的事没什么耐心，觉得麻烦，也浪费时间。可轮到权恩妃，好像很多原本嫌麻烦的流程，突然都变得有点意思。
  二十多分钟后，车停在了约好的路边。
  权恩妃今天穿得很利落。黑色短外套，里面是一件贴身针织上衣，胸前的规模確实让人很难不注意，牛仔裤把腿线收得很长，头髮隨意披著，帽子压得不算低，像是知道上车以后也不会有人盯著她看太久。
  她一拉开副驾驶车门，先探头看了一眼，才坐进来。
  “果然还是这台。”
  权恩妃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顺手摸了摸中控台，语气里带了点很轻的笑意。
  “我还以为你今天终於要不开叡娜的车了。”
  “今天先委屈一下。”曹逸森把车重新並进车流里，语气很平，“再过几个小时，应该就不用再委屈了。”
  “嗯？”
  权恩妃偏过头看他。
  “什么意思？”
  “意思是，”曹逸森目视前方，故意说得很淡，“今天这车，大概只是临时过渡用一下。”
  权恩妃听完，先是眨了眨眼，隨即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嘴角轻轻一扬。
  “哦——”
  她拖长了半拍尾音。
  “所以你昨天那句『带我去个地方』，还真不是隨便说说。”
  “我什么时候隨便说过？”
  “你说这种话的时候，通常都挺像在骗人。”权恩妃靠进椅背里，偏头看著窗外，“不过看在你今天至少开的是熟人的车的份上，我先相信你一半。”
  她说完，指尖又在车门边轻轻点了点。
  “不过说真的，叡娜这车坐著是挺爽的。”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上次怎么评价它的？”
  “我说什么了？”
  “你说，”曹逸森学著权恩妃之前的语气，“这车声浪很凶，像那种一开出去就不太適合做正经人的车。”
  权恩妃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
  “我还说过这个？”
  “嗯。”
  “那你记性还真好。”她抬手把头髮拨到耳后，看了他一眼，“怎么，有些该记的你不一定都记得，这种话倒记得挺牢。”
  “这句也算该记的。”
  “为什么？”
  “因为说这话的时候，你人还在我身上。”
  车里安静了一瞬。
  权恩妃耳根子几乎是立刻热了一下，转过头瞪他。
  “呀！曹逸森。”
  “嗯？”
  “你现在讲话越来越不遮了是吧？”
  “都这样了，还遮什么。”曹逸森说这句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早就默认的事实。
  权恩妃一下没接上。
  不是因为这句话多露骨，而是因为它太顺了。顺到像是他们之间现在这层关係，根本不需要再刻意绕路，也不需要再装模作样地保持一点“好像还没那么亲密”的体面。
  她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低头笑了。
  “行。”权恩妃把手肘搭在车窗边，声音放轻了一点，“那我今天就当，你终於开始说人话了。”
  车继续往前开。
  前半段路都很正常，权恩妃也真的没多想。毕竟这车她坐过几次，曹逸森开这台车来接她，本身就足够像一次普通见面。她甚至还在中途问了一句“今天是不是去汉南洞那边吃饭”，结果曹逸森只回了一句“先不急”。
  直到车从主路一拐，往清潭那一带走，权恩妃才开始隱约觉得不太对。
  她看著窗外越来越熟的路，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快到了。”
  “这边哪有你说的『快到了』。”权恩妃盯著前面的路牌，声音里已经带了点狐疑，“曹逸森，你別告诉我你真准备把我卖了。清潭这边卖人价格会比较高吗？”
  曹逸森低头笑了下，没接她这句。
  下一秒，车头缓缓拐进一条更安静的辅路，前方那栋玻璃幕墙的建筑已经完整露了出来。招牌低调、冷静，和周围那些高调奢侈的店面比起来，反而更有种“我不需要解释我值多少钱”的从容感。
  权恩妃的声音一下停住了。
  她看著那块招牌，足足安静了两秒，才慢慢转头看向曹逸森。
  “……你疯了？”
  车已经稳稳停在门口。
  曹逸森解开安全带，偏头看著她。
  “现在这个反应，说明你应该已经认出来了。”
  “我当然认得出来！”权恩妃睁大眼睛，连声音都压不住了，“porsche誒！我又不是没长眼睛。”
  她说完，又立刻压低了点音量，像是怕自己太兴奋显得没见过世面，可眼睛里那点亮光根本藏不住。
  “你昨天说带我出来，就是来这里？”
  “嗯。”
  “你真的是来买车？”
  “嗯。”
  “不是顺便路过？”
  “权恩妃。”曹逸森看著她，语气很平静，“哪有人开著c63顺便路过保时捷中心的。”
  这句一落，权恩妃自己都没忍住笑了，抬手捂了一下嘴，像是在努力把那点太明显的开心压回去。可压了两秒，还是没压住。
  “你昨天为什么不直接说？”
  “直接说就没意思了。”
  “所以你真的是想给我惊喜？”
  “这不是很明显吗？”
  权恩妃抿著唇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很轻地说了一句：
  “……我昨天还以为你又在逗我。”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她低头笑了一下，声音压得很小，“你有时候认真起来，还挺嚇人的。”
  曹逸森看著她这副明明很开心、却还要拼命装平静的样子，嘴角也慢慢提了起来。
  “那请问权恩妃xi，现在还要继续坐在別人车里，討论我的惊喜够不够嚇人吗？”
  权恩妃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曹逸森凑过去伸手替她解开副驾驶那边卡住的一点安全带边角，语气很自然，“下车吧。”
  “副驾驶的权恩妃小姐。”
  “今天先陪我把车买了。”
  权恩妃这次是真的彻底笑出来了。
  她扶著车门下车的时候，风从清潭那条街轻轻吹过来，吹得她额前碎发微微晃了一下。
  她下车以后，抬头看了一眼那块自己以前只会在综艺里隨口提一句、没想过这么快就能站到门口的招牌，又转头看曹逸森。
  “最后確认一次。”
  “嗯？”
  “如果我等会儿看中的那辆最贵，你不会转身就走吧？”
  曹逸森锁了车，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要看你是想让我今天提车，还是想让我今天顺便把你的心也提走。”
  权恩妃愣了半秒，隨即抬手就在他手臂上打了一下。
  “呀！你现在真的很烦。”
  “但你笑得挺开心。”
  “……那是因为我脾气好。”
  “行。”曹逸森点点头，“那待会儿进去，你继续保持这个好脾气。別一看到911就把我卖了。”
  权恩妃一下睁大眼睛。
  “你怎么知道我会先看911？”
  “猜的。”
  “骗人。”她眯起眼看他，“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今天就是带我来看这个的？”
  曹逸森没否认，只是替她拉开了那扇玻璃门。
  “进去了再说。”
  权恩妃站在门口，脚步停了半秒，看著那个闪闪的玻璃幕墙。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著笑，低声说了一句：
  “行阿，曹逸森。”
  “今天我就勉强当你的——”
  她顿了顿，眼睛弯起来。
  “购车顾问兼试乘女伴。”
  曹逸森看著她，笑了。
  “那请吧，顾问ni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