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真被姜鶯料对了。
  电话里男孩语声十分诚恳。
  “姜阿姨，我还是想请你给我管財务。
  我已经招了技术团队，同时还要招一个餐饮运营团队。
  其中涉及到的財务往来太复杂了，我没有专业人士帮忙。
  又这么年轻，外面请人容易被糊弄的。
  姜阿姨你帮我嘛好不好？我高薪聘请，绝对超过採购部主任的福利。”
  姜鶯默默听完。
  眼波平静如湖面，
  只是在听到那句“你帮我嘛好不好”时，犹如被一颗小石子打著漂掠过。
  差点就笑出声，
  但內心深处却被那撒娇式的话牵出了阵阵柔软。
  小越的信任让她有些感动。
  但一想到这孩子人小鬼大，居然要请自己当財务这事，又觉得离奇而有趣。
  她声音里带著点忍俊不禁的道：
  “你还真的要请我啊？我这个採购部主任的待遇很高的哦，你养得起吗？”
  “养得起！我知道姜阿姨的福利加奖金，年薪在20万上下！我也出20万！休假姜阿姨你说了算！
  每年加一次薪！
  等公司做大，年薪百万两百万我都养得起！
  姜阿姨，將来我是要做多线投资的，我非常需要一个信得过的財务管家。
  就是……可能没有主任的权力感……这个会委屈姜阿姨。”
  “你来真的呀小越？”姜鶯张大了嘴，心里惊讶极了。
  如果按照实际收益，她年薪在20-23万之间。
  主要是福利和奖金多。
  她的內心深处忽然涌出一股热流，竟然动心了。
  至於採购部主任的权力，对她来说没用。
  因为她不拉帮结派，不吃回扣，从来履行的都是规矩办事。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权力形同虚设。
  只不过，一个国企採购部主任的位置，拥有无形的好处。
  走到哪都可以端著。
  进私企，这种无形的权力就会消失。
  但姜鶯也不在乎这些。
  她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是，不会再有国企中人情世故的束缚。
  精神上会得到放鬆。
  她早就嚮往那种自在一点的工作。
  忙归忙，但不需要考虑这边打招呼，那边打招呼的复杂。
  这里塞个条子，那边塞个人，同意或者不同意，都要考虑到方方面面。
  有时候会特別焦虑。
  以前她不能离开。
  念念要读书，丧偶立马就走也不合適，给人说閒话。
  而且，就算走了，娘家也会给安排类似的工作。
  一样的结果。
  她对权势越没有欲望，心里就越容易累。
  有时候周末躺一天，一动不想动。
  手机里继续传来小越恳切的声音：
  “当然是真的，我知道这样会让姜阿姨丟掉稳定的財富和地位。
  但我敢保证，將来我能给到的，绝对超过採购部主任百倍！”
  姜鶯咬著下唇，牙齿合住一点点唇瓣，磨来磨去。
  她纠结了。
  想答应，但又依然觉得这事不可思议。
  犹豫了一小会儿，她心中一动：
  “小越，假如……我是说假如哈，
  假如我给你工作，公司帐上的钱，阿姨能不能一言而决？
  当然，阿姨是指符合財务制度的情况下。”
  “能！姜阿姨你说了算，我不会插手財务管理。”
  “那……如果你想要享受奢侈品，会让阿姨从帐上给你划钱吗？”
  “不会！我只消费我的收入范围內的钱。”
  “那……你会让阿姨给你做假帐避税吗？阿姨可不想去提篮桥。”
  “不会！我坚决依法纳税！不管赚多少钱！
  姜阿姨，你和念念对我都很重要，我不会做那些事的。
  我要做大做强，並且要一直坚挺下去，成为业界航母。”
  姜鶯不禁掩嘴偷笑。
  “小越志向这么大啊！”
  她顿了顿，表情柔和却又认真地道：
  “阿姨考虑三天好不好？”
  “好！三天后一定要答应我。
  我需要姜阿姨你帮我把著，这样我將来才不会被人卖掉，然后被留置，甚至去踩缝纫机。”
  姜鶯又忍不住露出笑容，眼中的柔色增多了几分。
  “三天后再说，快休息吧。”
  “姜阿姨晚安！”
  “晚安！”
  掛断电话后，姜鶯怔了一小会儿，
  然后摇头失笑，
  把手机放在洗手盆架子上。
  她下意识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嘴角依旧掛著舒心的浅笑，与平时的平静大有不同。
  她凑近了点，面露惊异，
  侧脸看了看眼尾。
  赫然发现了奇怪之处。
  眼尾那感觉，怎么看都透著一丝娇媚。
  这真的是自己吗？
  她嚇了一小跳。
  心中羞赧地抬手揉了揉眼尾，又眨了眨眼，
  好一会，那种感觉终於没有了。
  恢復了採购部主任的气度。
  她端详镜子里依旧娇滑饱满的自己。
  脑中再次迴荡电话里那种淳厚质感的声音。
  想起那声“都很重要”。
  她看见自己的脸，莫名地红了。
  赶紧晃了晃头，把那声音驱赶掉。
  然后打开莲蓬头，让温热的水流从额头而下，冲刷心里的杂念。
  越冲，脸上反而越热。
  片刻后，她感觉有点饿，便转身走出了浴室。
  在厨房拿了一根傍晚刚买的黄瓜。
  再提著椅子回到浴室，把黄瓜用热水洗了洗，
  然后坐在了椅子上。
  一边吃，一边闭著双眼思考和小越谈及的事情。
  浴室里，水砸在地板上哗啦作响，夹杂著蚊子飞一样的声音。
  翌日。
  湘南大。
  陈越翘课了，让雷明帮忙答到，请假实在是开不了口。
  其实他也知道，答到不过是掩耳盗铃。
  没有比老师眼睛更尖的了。
  所以，他必须把创业做好，不然无法交代。
  先去4s店拿了车牌號。
  湘a5s666。
  虽然不是5个6，但已经是非常不错的號码了。
  想必是那位贺董的好意。
  他先去接上白惹月，然后再接上屈浩。
  到学术交流中心，
  租了一个容纳8人开会的会议室。
  用来终面。
  前来终面的一共有八人，其中有两名个头不高的学姐。
  都是筛选出的技术岗。
  陈越是个编程外行，谈不上聊技术，
  就是跟大家讲薪资，以及公司未来发展方向。
  再由屈浩提出任务目標和时间。
  能接受就留下。
  幸运的是，这八个学长学姐都愿意加入。
  白惹月拿出列印好的实习协议，都很爽快地签了。
  搞定这事，屈浩领著人先离开，去选择设备。
  陈越则要等待一个特殊面试。
  要给【念兹在兹】招一个运营。
  人是学工处推荐的。
  这面子他必须给。
  不一会儿，白惹月领进来一个学姐。
  个子高挑，身材纤长，披肩长发。
  黄顏色t恤配直筒牛仔裤，
  很寻常的打扮。
  她走姿利落，迈著大步。
  却有一张柔和的鹅蛋脸。
  但下頜线的弧度比例很好，
  既抵消了眉的锐利，又让这张脸的轮廓一点都不显肉感。
  豆沙色的口红，使得整个五官明艷动人。
  学姐大方的伸出手，语气如同走姿一样乾脆。
  “你好！我是时凝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