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中的飞行枯燥而漫长。
  三百亿光年的距离。全力飞行大约二十天。但陆圣不能全力飞——他需要保留体力应对到达后的战斗。所以他把速度控制在七成左右。
  预计到达时间——二十六天。
  跟万象天尊的预计突破时间几乎重合。
  这意味著他到了之后，可能只有几天甚至几个小时的窗口。
  “太紧了。“陆圣在飞行中默默盘算。
  “阁下在想什么？“玄音在旁边问。
  “在想到了之后的时间安排。布设法则之眼需要时间。干扰能量传导需要时间。等待万象天尊突破的窗口也需要时间。所有的时间加起来——“
  “可能不够。“
  “对。可能不够。“
  “那阁下打算怎么办？“
  “提前布设。“陆圣做出了决定。“到了之后不休息，直接开始布设法则之眼。十二个节点全部部署完毕，再开始干扰能量传导。“
  “不休息？阁下飞了二十多天——“
  “飞行途中我可以用吞天炉吸收灵源粒子恢復体力。到了之后灵源应该在九成左右。够用。“
  玄音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在太空中並肩飞行。
  白天飞。晚上也飞。
  没有白天和晚上的区別——太空中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零星的星光。
  陆圣在飞行中不断优化自己的作战方案。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模擬了无数遍。
  什么时候布设第一个法则之眼。从哪个方向接近球形空间。青冥的巡逻路线上哪个位置是视野死角。万象天尊的灵源波动达到什么程度的时候意味著他即將突破。
  每一个环节他都反覆推敲。
  玄音偶尔会跟他討论一些万象天尊的习惯和弱点。
  “万象天尊修炼的时候有一个习惯。“玄音说。
  “什么习惯？“
  “他会在灵源核心外面包裹一层冰封法则的护盾。这层护盾不是防御用的，是用来隔绝外界的法则波动干扰的。“
  “隔绝干扰？“
  “对。他修炼的时候不喜欢被外界的法则波动影响。所以他会用冰封法则在自己周围形成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
  “这层冰封护盾的厚度？“
  “不確定。但应该不薄。万象天尊对自身安全一向非常谨慎。“
  “如果他在突破的时候也有这层护盾——那我的链式共振需要先打破护盾才能伤到他。“
  “有可能。但突破大境界的时候，法则重组是全身性的。包括他外放的冰封护盾也会被捲入重组过程。所以那层护盾在重组的瞬间——“
  “也会消失。“
  “对。“
  陆圣记住了这个信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
  第十五天的时候，洛天妃传来了最新的监控数据。
  “万象天尊的吞噬速度出现了波动。过去二十四小时內，吞噬速度在每六小时百分之十六到百分之二十之间来回跳动。“
  “波动？什么意思？“
  “通常来说，吞噬速度的波动意味著吸收者正在经历法则消化上的瓶颈。灵帝遗骸的本源能量品质太高，万象天尊的灵源核心无法持续高速吸收，需要间歇性地停下来消化已经吸收的部分。“
  “也就是说——他的吸收不是匀速的。快一阵慢一阵。“
  “对。根据波动规律推算，他的总体吸收进度目前约为灵帝遗骸核心区域的百分之六十七。“
  百分之六十七。
  “突破灵仙境需要吸收到百分之多少？“
  “无法精確判断。但根据灵圣巔峰到灵仙境的瓶颈推算——至少百分之八十五以上。可能需要百分之九十。“
  “从百分之六十七到百分之八十五——按现在的波动速度——“
  “十天到十四天。“
  十天到十四天。
  他还有十一天的飞行时间。
  “刚好赶上。“陆圣鬆了口气。
  第二十天。
  前方的虚空中出现了旧神渊的轮廓。
  一片巨大的、混沌的太空区域。远古战场的残骸、破碎的星体碎片、纠缠的法则乱流，在数十万公里的范围內形成了一片死寂的坟场。
  陆圣减速。
  “停。“
  两人在距离旧神渊外围大约五千公里的位置停了下来。
  “龙眸。“
  陆圣的视线穿透了五千公里的距离，直接锁定了旧神渊深处的球形空间。
  球形空间还在那里。银白色的法则丝线在表面流转。
  球形空间外围——
  青冥护法。
  陆圣看到了他。
  一个身穿深蓝色战甲的中年男人，手持一桿两米长的青色长枪，正沿著球形空间的外壁缓缓巡逻。
  “灵圣中期巔峰。“
  陆圣通过龙眸確认了青冥的实力等级。
  跟之前的情报吻合。
  “球形空间內部呢？“玄音问。
  “看不到。球形空间的法则丝线屏蔽了龙眸的穿透力。“
  “在下用音波扫描一下。“
  玄音发出了一道极高频音波。音波穿越五千公里的太空，击中球形空间的表面，被反弹回来。
  “球形空间內部有极其剧烈的灵源波动。波动强度——远超灵圣巔峰。“
  “那是万象天尊在吞噬灵帝遗骸的波动。“
  “在下还探测到了另一组波动。频率更低，更稳定。来自球形空间的核心区域。“
  “那是灵帝遗骸本体的残余波动。“
  陆圣收回龙眸，深吸了一口气。
  到了。
  从地球飞了二十天。
  他终於到了。
  “从现在开始——“陆圣的声音压得很低。
  “进入战斗状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