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施工队的日常、不能陪考的谢广福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17 08:51      字数:2565
  如今的桃源施工队,六个施工小组,每组五十多號人,內部还分工明確。
  有人负责地基,有人负责主体框架,有人负责泥瓦和木作,有人负责门窗和细活,一切秉持著流水线同步推进的作业模式。
  常常一个项目进场,各组轮流上,像拧紧了发条的钟表。
  而且,为了方便管理,施工队接活的时候定死了两条规矩。
  要么只出工、不管料,主家自己备齐所有材料,施工队只收人工费。
  要么全包,从地基砖石到樑柱瓦片,从石灰麻刀到桐油生漆,施工队统一採购、统一调度,主家只需確认图纸、定期监工,等著验收就行。
  其他模式,一概不接。
  什么“主家出一半料、施工队出一半料”——不接。
  什么“主家自带几个小工、算在工钱里抵扣”——不接。
  什么“先干一半,等筹到钱再付下一半”——更不接。
  不是施工队架子大,是实在没那个精力。
  每天光是调度工人、核对各工地的材料、处理突发状况,就已经让谢三河和各组组长们忙得脚不沾地。
  他哪还有工夫去跟主家拉扯“你家这车石灰成色不对”、“你家那几个小工偷懒”这种烂帐?
  说来也怪,越是定了这样“不近人情”的规矩,求上门来的主家反而越多。
  尤其是那些不差钱的富商、乡绅、退休官员,二话不说就选全包。
  因为桃源施工队全包,用的是桃源村砖瓦厂的青砖,窑火足、密度高,敲起来噹噹响。
  “秋笙木工坊”的樑柱,全是风乾三年的老料,不变形、不生虫。
  木炭石灰厂的麻刀灰,配比讲究,抹上墙十几年不开裂。
  这些內部高品质的东西,外人拿著银子都买不著。
  桃源砖瓦厂的大客户常年就那么十几家,都是签了长期供货契约的大商號,每年產能早被预订一空。
  零散买家想买?
  排队都排不上號。
  但桃源施工队不同。
  他们和砖瓦厂签订了长期的供货文书。
  施工队要拿料,优先供应,价格还是內部价。
  这叫什么?
  这叫“近水楼台”。
  所以,即便桃源施工队的报价比別家贵出三成甚至五成,找上门的人还是踏破门槛。
  大家心里都清楚。
  桃源施工队的收费贵是贵,但贵有贵的道理。
  第一,图纸可以私人定製。
  不是那种街面上抄来抄去的俗套格局,是真真正正根据你的需求、你的喜好,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你想要几进院落、什么朝向、要不要抄手游廊、后花园凿不凿鱼池,谢师傅都能给你画出来。
  第二,还没动工呢,就能先看到自家宅子长什么样。
  因为设计好的图纸会被送到芝镜台出两版不同风格的“效果图”。
  那效果图画得跟真的一样。
  屋檐的瓦当是哪种纹样,窗欞是冰裂纹还是万字纹,连庭院里那棵石榴树种在哪个角落,图上都標得清清楚楚。
  第三,桃源施工队很讲究规矩。
  每干完一个阶段,都请主家到场验收。
  哪里不满意,当场改。
  改到满意了,才进行下一道工序。
  不像別的施工队,钱交了、人撤了,出了毛病找都找不到人。
  第四,竣工之后,还会给你一份完整的“费用清单”。
  哪笔钱买了多少砖,哪笔钱付了几个人工,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主家拿著这张单子,才知道自己那几百上千两银子,到底花在了哪儿。
  当然,也有人动过歪心思。
  曾有个外县来的富商,拿著谢三河给的造价清单,回去细细研究,想著“照著这单子上的料自己买,再找几个便宜工匠,看能不能盖出差不多的宅子”。
  结果折腾了三个月,盖出来的房子,看著是那么回事,住进去才知道。
  青砖硬度不够,墙皮一年就开始掉渣。
  木料没干透,窗框变形关不上。
  屋顶瓦片铺得疏密不匀,下雨天漏成水帘洞。
  富商懊悔不已,又回头来找谢三河。
  谢三河倒是没记仇,接了翻新的活。
  只是报价,比当初贵了整整一倍。
  也有人疑惑过,桃源施工队的本事,就没人能学了去?
  答案当然是:学不了。
  施工队不收外面的临时工,想进来干活,先签保密用工文书。
  上头写得明明白白:不得私自记录施工流程,不得私下传授技艺给外人,不得將图纸带出工地。
  违约者,不仅报官追索赔偿坐牢,还要录入桃源村“用工黑名单”,从此与桃源產业彻底无缘。
  即便施工队人手不够,临时招些小工做外围的苦力,这些人也只被允许在工地边缘打转,连脚手架都不让上。
  那些核心的技术门道是不可能轻易外传的。
  怎么测算地基承重,怎么设计樑柱榫卯,怎么调配灰浆比例,怎么组织流水线作业……
  那是桃源施工队吃饭的碗。
  这碗,所有施工队的正式员工都很珍惜。
  桃源村忙著招工復工,热火朝天。
  而谢文,已经准备好了行装,即將启程赴京,参加那场决定命运的会试。
  陪考的人选,只有李月兰、谢秋芝和沈砚。
  谢锋去不了。
  玄策卫的新兵训练刚进入关键阶段,他这个总教头走不开。
  况且,安月瑶也不能远行,因为沈萱、张图图还有村里好几个小媳妇,如今都是大月份的身孕,预產期就在这一个月內。
  他们各自虽然都请了稳婆,但万一有紧急情况,还是得有安月瑶这个懂医术的坐镇。
  所以,她不能走。
  谢广福也去不了。
  一方面是谢文那个图书馆,主体已经完工,正进入最磨人的內部装修阶段。
  书架要组合排布,採光要调试,阅览桌椅的尺寸要反覆確认。
  谢广福每天都要前往“秋笙木工坊”转一圈,拿著书架和桌椅的图纸一项项和张秋笙核对確认,生怕哪个细节没到位。
  还要时不时亲自去图书馆的工地转悠指导。
  另一方面,李大宸那边的“牛马公交车”正式进入试车阶段了。
  年后调试了大半个月的“水剎车”装置,经过好几轮改进,总算达到了上路標准。
  李大宸知道谢文要参加会考,没有时间参加试车仪式,非要拉著谢广福去当“试乘体验官”。
  “谢叔!这车是小文设计的,您怎么也得来坐一圈,给提提意见!”
  李大宸堵在谢家门口,说得理直气壮。
  谢广福无奈,只好答应了。
  此外,清川河的航道工程也进入了收尾阶段。
  河底的淤泥清了,两岸的堤坝加固了,新码头也进入了全面收尾阶段。
  接下来就是铺设青石地面、搭建管理用房。
  这些活虽然不用谢广福亲自上手,但他总得盯著,以防出什么岔子。
  总之,谢广福很忙。
  忙到脚不沾地,忙到连给儿子送考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谢文倒是不在意。
  离家的前一晚,吃晚饭的时候,他主动给谢广福夹了一筷子菜,笑著说:
  “爹,您忙您的,不用去送我。去了也是在外头乾等著,一等就是九天呢,太浪费时间了。”
  谢广福还是觉得过意不去:
  “可这是会试,对你那么重要……”
  “会试怎么了?会试也是寻常的考试。”
  谢文放下筷子,认真道。
  “您去了,我该怎么答题还怎么答题,您不去了,我反而压力更小了呢。”
  他顿了顿,又笑了:
  “再说了,有娘陪我去呢,还有姐姐和姐夫。这陪考阵容,哪个考生比得了?”
  谢广福看看李月兰,又看看谢秋芝和沈砚,终於点了点头。
  “行。那你在考场上好好发挥,爹在村里等你们回来。”
  “哎!这就对囉,喏,这肘子燉的入味,爹,您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