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初的身体也隨之一震。
  他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侵入自己体內，他引以为傲的朱雀血脉，在这一刻竟然变得迟滯起来。体內的能量运转速度下降了超过三成。更糟糕的是，胸口那个深黯之母的印记，被这股力量引动，开始散发出灼烧般的痛楚。
  “这是……”
  “感受到了吗？来自血脉深处的哀嚎。”卡尔发出愉悦的笑声，“我的『血脉污染』领域，专门克制你们这些自詡高贵的血脉。你们血脉中传承的力量越强，受到的压制就越大！你们的骄傲，就是你们的弱点！”
  他向前踏出一步，暗红色的领域再次扩张。
  萧明初只觉得身体一沉，连抬起手臂都变得费力。那种感觉，不是力量被消耗，而是从根源上被压制，无法调动。
  “明初！”萧灵萱察觉到他的异常，立刻分出一股冰神蝶之力，试图为他驱散那股污染能量。
  然而，纯净的冰神蝶之力在接触到暗红色领域的瞬间，也被削弱了大半。
  “没用的。”卡尔的表情愈发狂热，“很快，你们就会和他们一样，成为只能被抽乾力量的傀儡！”
  他指向那些被囚禁的觉醒者。
  在暗红色领域的刺激下，那些觉醒者的身体开始扭曲，皮肤上浮现出和法阵一样的血色纹路，他们的双眼睁开，却是一片空洞的血红。
  “醒来吧，我的血魂傀儡！”
  五名觉醒者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挣脱了束缚，朝著萧明初和萧灵萱扑了过来。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失踪的b级空间感知天赋者。他的身影在空中几次闪烁，瞬间出现在萧明初的身后，双手化作利爪，直掏后心。
  萧明初强行运转被压制的能量，身体勉强侧开，但肩膀依旧被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想要保护的人。”卡尔的声音充满了嘲讽，“他们在我的力量下，只会成为攻击你们的武器。”
  萧灵萱製造出数面冰墙，暂时阻挡了傀儡的攻击，她来到萧明初身边，表情焦急。
  “你的力量被克制了，我们先撤退！”
  “不行。”萧明初拒绝了她的提议，他注视著那些眼神空洞的傀儡，“我们走了，他们就真的没救了。而且，仪式还在继续，我们没有时间了。”
  他能感觉到，法阵抽取生命力的速度正在加快。
  “可是你的力量……”
  “单纯的朱雀神火不行，但我的力量，不止於此。”萧明初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强忍著胸口的剧痛，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中形成。
  既然对方污染的是“血脉”，那如果使用的力量，超越了单一的血脉呢？
  “灵萱。”他看向自己的妹妹，“把你的力量给我。不是辅助，是全部，和我融合。”
  萧灵萱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將手掌贴在他的后背上。
  “秩序，凌驾於血脉之上。”萧明初闭上眼睛，感受著冰神蝶之力涌入体內。
  他放弃了对朱雀神火的单独催动，转而引导著这股外来的寒冰之力，与自己体內被压制的神火进行调和。
  一冷一热，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意志下，开始寻找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垂死挣扎。”卡尔不屑地评价。
  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只见萧明初的身上，一边升腾起金色的火焰，另一边则繚绕著冰蓝的寒气。两种力量不再互相排斥，而是以一种奇异的韵律，在他周身盘旋，交融。
  一个全新的，既不属於朱雀，也不属於冰神蝶的领域雏形，正在缓缓展开。
  金色的火焰与冰蓝的寒气在萧明初周身盘旋，形成一幅奇异的画面。
  “垂死挣扎。”
  血祭官卡尔的评价格外刺耳，他的暗红色领域依旧在稳定扩张，压制著一切血脉之力。
  萧明初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两种力量的融合远比想像中困难。朱雀神火的炽热与冰神蝶的极寒，本质上是相互衝突的。更麻烦的是，胸口那个深黯之母的印记，在“血脉污染”领域的刺激下，正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活跃波动，剧烈的痛楚几乎要撕裂他的意志。
  “明初，停下！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崩溃的！”
  萧灵萱的声音带著急切，她能感觉到从萧明初体內传来的狂暴能量衝突。
  “不。”萧明初的回应简单而坚定，“还不够。”
  他强行压下身体的本能抗拒，做出了一个更加疯狂的决定。他不再试图单纯地融合朱雀与冰神蝶的力量，而是將自己的意识主动沉向了胸口那片灼痛的源头，那个属於深黯之母的印记。
  既然无法压制，那就將它也纳入这个循环。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你疯了！”萧灵萱通过能量的连接，瞬间感知到了他的意图。
  “秩序，需要理解混乱才能建立。”萧明初的意念在能量流中传递，“他的领域污染血脉，而这个印记，就是最深沉的污染源。我要用污染，来对抗污染。”
  他不再抵抗印记中涌出的那股阴冷、混乱的深黯能量，反而主动引导它，將其扯入朱雀神火与冰神蝶之力交匯的漩涡中心。
  一瞬间，萧明初的身体剧烈一震，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內衝撞，那是一种足以让任何四阶强者瞬间爆体而亡的恐怖过程。
  卡尔的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意。
  “愚蠢的选择。你这是在主动拥抱母神的恩赐，很快，你就会成为我们最虔诚的同伴。”
  然而，他的笑意很快就凝固了。
  预想中的能量爆炸並未发生。在那个由金、蓝、黑三色构成的能量漩涡中心，一种全新的平衡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建立起来。
  朱雀神火不再是纯粹的毁灭与净化，冰神蝶之力也不再是单纯的冻结与停滯。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框架，一个容器，將那股狂暴的深黯能量牢牢锁在其中。而那股深黯能量，在被禁錮的同时，也为这个框架提供了某种诡异的“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