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了。”他顿了顿，扫了一圈，“他们拿一半股权换咱们帮忙。
  也就是说，咱们等於白捡一个团队，不花钱，不摊事，还能多条线。”
  台下有人皱眉，有人交头接耳。
  他接著说：“我知道你们担心——怕这玩意儿进来了，把咱们资料库带歪了。”
  他笑了笑：“不用担心。
  张小天那个防火墙，本来是应急用的，没想到，正好是解药。
  它能卡死外掛，保咱们內核稳如泰山。”
  “所以，明天开始，你们每人一份资料，全发邮箱了。
  不懂的，问无卫，或者新博。”
  他话音刚落，没等其他人反应，目光一转，直接甩锅：“接下来，归他们俩安排。”
  无卫和新博立马接上，像演练过百遍。
  “这次不搞大流水线，我们单开一个攻坚小组。”无卫开口，“谁愿意加入，举手报名。
  不想乾的，別强求，也不许拉人下水，原班组照常运转，別搞小动作。”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没人立刻举手。
  但没人走。
  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这事儿能信吗？能赚吗？会不会踩坑？
  可没一个敢说“我不干”。
  为什么？因为大伙儿心里都清楚——这不是谁选谁，是整个公司都在船上，你不下水，水照样把你冲走。
  沉默了几秒，第一个手举起来了。
  第二个，第三个……渐渐地，一排排手像春笋一样冒出来。
  没人欢呼，没人喊口號，但整个屋子的气场变了——不再是冷眼旁观，而是开始算帐、盘算、打算。
  秦帆没插嘴，就坐在那儿，默默看著。
  他知道，这不叫投票，这叫站队。
  有人是真想干，有人是怕落后，有人是等著看风向。
  但他不用猜。
  谁眼底有火，谁手抖得快，谁低头偷瞄报表——他心里早就列好了名单。
  他不需要说话。
  因为他早就知道，明天之后，谁会是他的左膀，谁会是他的右臂。
  而这一切，不过是棋局第一步。
  他等的，从来不是掌声。
  是沉默后的，心甘情愿。
  终於，他点了几个关键人，打断了办公室里一锅粥似的吵闹。
  没废话，直接拍板：“行了，都別扯了，听我安排——现在，所有人立刻回岗，通知马上发。”
  “明天一早，新组的小组长，先来我办公室，我有话跟你们说。”
  说完，他一转身，拎起外套就往外走，跟平时一样，步伐不紧不慢。
  没人敢拦，也没人敢吱声，只能跟在后头，默默咽下满肚子的疑惑。
  心里没谱？那也得憋著。
  主任嘴皮子动了动，终究没再说啥。
  秦帆这边，一进门就扑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眼睛都没抬过。
  一宿没睡。
  又一宿没睡。
  再一宿，眼睛熬得通红，脑子像被掏空又灌进铁水，反覆烧了又凝固。
  可他还是干成了——名单、架构、分工，一条条捋得明明白白，整套方案像拼图一样严丝合缝，只差最后一步：签合同。
  他盯著屏幕，突然站起来，抓起手机，拨了个號码。
  张浩。
  那个被他冷了快一周的人。
  他得见他，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他请进公司，认成“自己人”。
  不是为了客气，是为了一张纸——合同一签，谁也別想反悔。
  暗地里的那些小心思，现在全摊在阳光底下，反而最安全。
  他不信人心，只信白纸黑字。
  电话那头刚接，就听见张浩带著哭腔似的笑：“哎哟秦总！你可算想起我了！我还以为我被拉黑了！”
  秦帆没笑，声音稳得像块石头：“你来公司一趟，咱们把合作的事，当面定下来。”
  那边猛地吸了口气，连呼吸都重了：“成！我马上到！秦帆科技，等我！”
  掛了电话，秦帆站在窗前，盯著墙上时钟——离早会还有四十分钟。
  他一个人在办公室来回踱步，眼睛盯著楼下，看人来人往。
  谁是来买饭的？谁是新来的实习生？谁心里打著別的算盘？
  他像在筛沙子，一个个过，一个个记。
  钟声一响，“咚——咚——咚——”
  他猛地回神，转身就往会议室走。
  门一开，无卫和新博撞了进来，差点撞他身上。
  “秦帆！你丫这两天是失联了是吧？叫你好几声跟聋了一样！”无卫瞪眼。
  “就是！”新博跟上，“你今天神神叨叨的，是不是憋著大招？不说清楚，我们今儿就赖这儿了！”
  “每次都是我们猜谜，你一个人演大戏，搞得我们像你手下的工具人，这回，你得给我们个明话！”
  秦帆愣了一下，看著他们俩，忽然觉得心里像被什么捅了一下。
  他没辩解，直接说：“我明天要公布重组名单，张浩——就是我以前那个搭档，他要正式入局，跟咱们合作。”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口，站著个人。
  张浩。
  三个人，同时顿住。
  秦帆最先反应过来，嘴角一扬，伸手迎过去：“欢迎，张浩。”
  张浩一愣，赶紧伸手，笑得有点僵，但没躲：“谢谢……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秦帆没多说，转身把俩人拉过来：“无卫，新博，这位是张浩，咱们的新合伙人。”
  张浩点头，目光扫过每个人，嘴角掛著笑，眼神却像摄像机，把每一张脸都刻进脑子里。
  他偷偷打量秦帆——那双眼睛，不像在笑，像在算计。
  他心里清楚，这张笑脸底下，藏著刀。
  秦帆摆摆手，语气乾脆：“你们俩搞定就行，我在这儿干看著就行。”
  “对对对！”新博立马接话，“咱们可是你身后两块砖，你动动嘴，事儿就齐了。”
  秦帆长出一口气，直接往边上一退，把场地全让给了这俩他信得过的兄弟。
  无卫和新博对视一眼，上下打量著张浩，一唱一和地开炮。
  “张总，你跟我们合作，光有诚意可不够，”无卫眯著眼，“咱也得知道，你到底图个啥？不过……你人我们信。”
  新博补刀：“咱公司不是小作坊，没点硬货，谁敢跟你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