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过了一分钟，他突然咧开嘴笑了。
  他拉开抽屉，把平板扔进去，砰的一声关上。
  “局长先生，你觉得我还有几个月在任期？”
  史密斯皱眉。
  “八个月。”金毛竖起八根手指，
  “八个月后，我就能滚回我的海湖庄园，打我的高尔夫，搂著我的超模老婆，继续当我的亿万富翁！”
  他站起身，拍了拍史密斯的肩膀。
  “华国人造出超人也好，造出上帝也罢，那都是下一任总统该头疼的事！
  我吃他们的亏吃得够多了，这口黑锅老子不背了！”
  “可是总统先生，这关乎国家安全……”
  “cia瞒著我乾的烂事还少吗？”金毛打断他，摊开双手，
  “这件事我全权授权给你。你想怎么查，想怎么反击，隨便你。要经费去国会扯皮，別来烦我。
  我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怎么体面地度过这最后八个月！
  哦，用华国话怎么说来著？安全著陆！”
  史密斯看著面前这个彻底摆烂的总统。
  他退后半步。
  “我明白了。”
  史密斯快步走出椭圆形办公室，顺著走廊拐进一间防窃听安全屋。
  厚重的铅芯隔音门“咔噠”一声反锁。
  他掏出一支造型復古的钢笔，拧开笔帽，拔出里面的微型卫星电话，按下几个数字。
  “响铃三声掛断，再拨，再响一声。”史密斯默念著这套用了五年的接头暗號。
  电话接通，滋啦啦的电流声刮擦著耳膜。
  “是我。”史密斯压低声音，“启动s级预案。查清楚西北那个基地里，他们到底在造什么怪物。”
  对面沉默了足足五秒，传出一个沙哑的男声：“风声太紧，现在动手等於送死。”
  “我们没时间了。”史密斯按住桌沿，
  “如果那种『超人』能批量生產，我们的末日，不，美利坚的末日就到了。
  不惜一切代价，拿清楚怎么回事。
  事成之后，承诺你的两千万美金，外加欧洲的全新身份，立刻兑现。”
  “……给我三天。”
  电话掛断。
  史密斯把微型电话塞回钢笔，长出了一口气。
  总统先生可以撒手不管，他不行！
  流水的总统，铁打的cia局长，不是一句玩笑！
  干满八年你滚蛋了，烂摊子总归还是要我来收拾的……
  那枚棋子，埋在华国高层整整七年，现在，是让他发挥最后价值的时候了。
  可是由始至终，史密斯局长这个情报界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也没有將“圣痕”的情报，放在心里。
  ……
  夜。
  戈壁滩上的风颳得像刀子，捲起沙砾，砸在天炉基地露出地表的观察哨塔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哨兵纹丝不动。
  基地地下三层，特种隔离舱外，
  这里的气氛，比外面零下十几度的寒风还要冷。
  张建国背著手，来回踱步，他那本就不富裕的头顶，在照明灯下晃得人眼晕。
  “都查清楚了？”他停下脚步，问的是旁边一位穿著数据中心白色工装的技术员。
  技术员扶了扶眼镜，將手里的平板电脑递过去：“张部，这是基地过去十二小时內所有的监控录像。
  我们比对过出入记录，筛查了所有人员的权限日誌……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张建国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震得平板都跳了一下，
  “cia的局长史密斯，外交界也好，情报界也罢，沉沉浮浮几十年，不会没有一点牌的……”
  耿双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著一支復古钢笔，正是史密斯在办公室里用的同款。
  “老间谍，最擅长的，就是让人陷入到自己的思维定式里面。
  我感觉，这张牌，不在基地里。”耿双拧开笔帽，里面空空如也，
  “咱们让陆挺闹出那么大动静，宰了cia的外围小队，史密斯急了，这是肯定的。
  倒不是因为小队被人宰了，而是……被超人，宰了……
  他急了，就会动用他手上最深、也最有价值的棋子。”
  耿双抬起头，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这枚棋子，一直在我们內部。
  骸骨壕沟之战，我们动用了中子弹，这种隱秘消息都能被史密斯掌握。
  看来这个人的级別够高，能接触到核心机密，而且绝对不会被我们怀疑的人。”
  在场的人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这话的分量，太重了。
  能接触到这些，哪个不是经过了最严苛的审查？
  张建国脸色铁青：“他妈的，这些苍蝇，怎么就打不完！”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耿双，你说，咱们这么做，能把他钓出来吗？”
  “一定，可以的！”耿双把钢笔重新合上，揣进兜里。
  ……
  三天后。
  天炉基地，气氛再次紧张到了极点。
  二號隔离舱前，躺著一个人。
  这次躺在实验台上等待“开光”的，不是军人，而是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
  钱卫东……
  “钱老！您不能去啊！”陈斌死死拽著钱老的胳膊，眼睛都红了，
  “这技术还不稳定！陆挺那是兵王，身体素质顶天了！您这身子骨怎么受得住源能冲刷！”
  钱老推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大褂：
  “胡闹！整个科技攻关，全程我都参与了，不亲自体验，怎么拿到第一手数据？
  纸上得来终觉浅，这个道理要我教你吗？！”
  张建国站在一旁，嘴唇哆嗦著，最终还是没能说出阻止的话。
  这不仅仅是一次实验。
  更是一次筛选。
  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绝对的核心人员，肯定没有问题。
  原因很简单。
  这些人，知道的比史密斯多。
  就比方说躺在床上的钱卫东。整个“人造超人”计划的全程参与者，甚至一些计划就是他制定的。
  除了他这样的，要么就是华老这些人，或者是战略部的这几位。
  这些人如果想叛变，史密斯现在就不用动用棋子，寻找“人造超人”的秘密了，全盘他都会知道。
  內鬼肯定是不在他们之中。
  但是拿他们当诱饵，確是很合適的。
  耿双走到控制台前，对著一个独立的加密通讯频道说道：“准备好了吗？”
  频道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长城旅，陈礪锋，已就位。我的兵，我看好了。”
  骸骨壕沟，洛瑟兰大陆。
  长城旅的临时指挥部里，陈礪锋正站在一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前。
  投影上，正是天炉基地二號隔离舱的实时画面。
  他身后，站著他的副官，吴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