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高炉边的审判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23 16:18      字数:2187
  武警的装甲车撞开了四到七號库的铁丝网。
  几辆重卡停在路中间。
  李建成走下红旗轿车。
  胳膊上还打著石膏,额头的血跡结了痂。
  他走到大门前,没有等特警用破门锤。
  直接接过旁边士兵递来的铁棍,狠狠砸在门锁上。
  火星四溅。
  门锁砸瘪。
  李建成带队踢开7號库的大门。
  里面一股令人窒息的机油与霉味扑面而来。
  仓库里原本的断电黑暗被手电光撕碎。
  几百道强光手电在巨大的空间里扫射。
  巨大的工具机像是一座座沉默的铁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特警迅速突入。
  將还没来得及撤离的走私马仔按在地上。
  枪托砸在背脊上的闷响接连不断。
  陈默带著几个技术人员衝进控制室。
  强行接通了备用电源的几台电脑。
  拿著一叠刚列印出来的货单,跑下楼梯。
  “李主任!查到了!”
  “这批货里,夹带了三十二台废旧鈷-60放疗机核心组件,全部偽造成了进口医疗设备,目的地是西南七个省的儿童医院和妇幼保健院。此外,还有八百吨特种钢,去向不明!”
  李建成接过货单。
  手指捏著纸页,用力到纸张被扯破。
  他走到最中央的货堆前。
  一把扯下上面盖著的厚重防雨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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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出了里面崭新的金属光泽。
  钢材上清晰地印著一排排代號。
  李建成看著满屋子的罪证,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快意。
  这种积鬱了三十年的闷气在那一刻全喷发出来,像是滔天洪水,將赵家所有的权谋诡计冲刷得一乾二净。
  从前在史志办,他连买两把扫帚都要看赵家的脸色。
  今天,他把赵家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封存。”李建成下达指令,“一件也不准少。全部列入国家一號卷宗。任何人敢靠近,直接开枪。”
  几百米外,三號码头。
  强光刺穿了津门港的雨雾。
  几百道探照灯光柱交织成网,將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赵无极站在快艇的船舷上。
  看著密密麻麻的武警从四面八方涌出。
  防暴车堵住了所有的退路。
  海面上的巡逻艇切断了航线。
  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崩塌。
  他的白西装已经沾染了油污,金丝眼镜掉在了甲板上,镜片碎了一地。
  那双原本高高在上的眼睛里现在只有穷途末路的疯狂。
  李建成大步流星走出仓库。
  直逼三號码头。
  几名武警拖著几件查获的医疗设备外壳,砸在泥水里。
  外壳裂开,露出里面贴著外国废弃標籤的核辐射源包装。
  李建成站在码头边缘。
  指著那些刻著“国家能源部”钢印的特种钢材,和地上散落的设备。
  李建成声音洪亮:“赵无极!这些东西够枪毙你十回!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赵无极盯著那些钢材。
  面部肌肉剧烈抽搐。
  十年。
  他在华尔街学到的所有金融手段,全用在构建这条走私线上。
  今天全成了废铁。
  他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江面上迴荡,悽厉刺耳。
  赵无极此时感到一种毁灭的快感:“得不到就毁掉!李建成,我要让你和这些国之重器一起陪葬!”
  他突然转头,衝著船舱角落里的一个黑影嘶吼:“按下去!”
  那名死士潜伏在船舱底部。
  面前是一台连接著七號库地底起爆网络的控制箱。
  听到命令。
  他合身扑向底板上的起爆箱。
  手指死死扣住红色的压杆。
  红灯疯狂闪烁。
  距离引爆只剩五秒。
  蝎子在黑暗中如同幽灵般掠过。
  他刚才一直掛在船尾的螺旋桨上方。
  听到动静,直接撞碎了船舱后方的玻璃。
  带著漫天的玻璃渣摔进舱內。
  起爆前三秒。
  蝎子反手一刀,划破了引爆手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控制台上。
  死士双手捂著脖子,身体颓然倒下。
  但压杆已经按下去了一半。
  紧接著一个翻滚。
  蝎子扑倒在控制箱前。
  双指如铁钳般掐断了雷管的主板连线,动作快到肉眼难辨。
  几根红蓝相间的铜线被生生拽断。
  倒计时定格在00:02。
  李青云从货柜的阴影中走出。
  皮鞋踩在烂泥里。
  手里拿著那本赵无极视若生命的黑色笔记本。
  这是赵家在海外所有的洗钱通道和地下资金网络。
  刚才蝎子登船前,在排污口的台阶上截获的。
  李青云走到岸边。
  李青云的眼神中带著一种胜利者的怜悯。
  他在赵无极惊恐的目光中,捏住笔记本。
  当场撕碎了其中的一页。
  那写满瑞士银行帐户的一页。
  纸屑在海风中翻滚,落进发臭的排污口。
  “瑞士银行,伯尔尼分行。你的帐户,我已经让人拿著明细报给了国际刑警。”
  李青云把剩下的笔记本扔在泥水里,一脚踩了上去。
  “你连买骨灰盒的钱都没了。”
  警戒线外。
  几百名码头工人涌了过来。
  防暴警察的盾牌被挤得嘎吱作响。
  他们是搬运这些货物的苦力。
  现在看清了那些被揭开偽装的走私货。
  看清了那些贴著假商標的医疗核辐射废料。
  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怒吼。
  “打死这个卖国贼!”
  一个老工人举起手里的铁杴,砸在地上。
  “亏老子还给他们干了十年活!”
  “我外孙女就在儿童医院!都是害人的东西啊!”
  “李主任好样的!”
  “赵家彻底完了!”
  几十个扳手、铁管越过警戒线,砸向快艇的方向。
  若不是武警排起人墙,赵无极会被当场撕碎。
  大势已去。
  赵无极听著漫天的骂声,看著彻底瘫痪的走私网络。
  猝然转身,踩上船舷。
  试图跳海自杀。
  脚尖刚离地。
  蝎子从船舱里窜出。
  一把揪住他的头髮拽了回来。
  蝎子的手像是铁鉤,暴力地將赵无极的脸按在粗糙的甲板上摩擦,带起一串血跡。
  木刺扎进赵无极的脸颊。
  “想死?没那么容易。”蝎子把他像条死狗一样提起来,“你得活到吃枪子儿那天。”
  两名特警衝上甲板。
  反扭双臂。
  金属手銬咔噠落锁。
  赵无极被强行押下快艇。
  烂泥没过他的脚背。
  白西装彻底变成了破布条。
  他经过李青云身边。
  特警推著他往前走。
  赵无极突然停住脚步。
  他无视脸上的血污,偏过头。
  压低声音,在李青云耳边说了一句话。
  “你以为贏了?看看你妹妹现在在哪儿。”
  李青云的笑容凝固了。
  夜风吹过。
  手里把玩的打火机滑落,掉进泥水里,发出一声闷响。
  海浪拍打著防波堤。
  津门的天,刚刚亮起一丝鱼肚白,却又被浓厚的阴云重新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