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醉剑二十年前,一剑惊神都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1-25 22:33      字数:2458
  “醉剑?”
  “什么醉剑?很有名吗?”
  演武场下的年轻一辈江湖人士,满脸茫然。
  他们交头接耳,互相询问,却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个名號对他们而言,太过陌生,像来自一个久远时代。
  但在高台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那些年过半百,在江湖中浸淫了几十年的掌门、长老,此刻的神色,无一不是凝重到了极点。
  “醉剑……林啸云……”武当的冲虚道长喃喃自语,他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复杂情绪。
  “原来是他……贫道早该想到的,除了他,谁还能有这般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
  坐在他身旁的少林方丈玄慈,双手合十,低宣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想不到时隔二十年,还能再见故人风采。此人当年的剑,可是连神都洛京的天,都敢捅个窟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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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穗穗听得心头剧震。
  三叔?
  那个整日醉醺醺,除了喝酒就是睡觉,看起来没个正形的三叔,二十年前,竟是如此惊才绝艷的人物?
  她看向场中。
  林啸云像没听到洪日新的惊呼,也无视了高台上的骚动。
  他拍了拍洪日新的肩膀,那股禁錮著对方的力量瞬间消散。
  洪日新一个踉蹌,险些摔倒在地。
  他再看向林啸云时,眼中没有半分愤怒,只剩下敬畏与恐惧。
  “你……你真的是……”
  “嘘。”林啸云做了个噤声手势,嘿嘿一笑,“老了,不提当年勇了。今天这事,就算了吧?”
  “算……算了……”洪日新哪敢说半个“不”字,他现在只想离这个煞星越远越好。
  “这就对了嘛。”林啸云满意点头,转身朝台下走去。
  经过丐帮帮主乔山身边时,他脚步一顿,斜眼瞥了乔山一眼,懒洋洋地说道:
  “乔帮主,管好你的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在我面前齜牙的。”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乔山,径直走到林啸天面前,从他怀里抱过还在发懵的夜念舟。
  “走,乖孙,三叔爷爷带你喝酒去!”
  他抱著夜念舟,旁若无人地离开了演武场,只留下一个烂摊子和满场震惊的江湖人。
  林穗穗看著三叔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
  她快步走到高台边缘,对著冲虚道长恭敬行了一礼。
  “道长,晚辈斗胆,想请教一下,我三叔他……”
  冲虚道长看著她,长长嘆了口气,神色变得悠远起来。
  “林夫人,你这位三叔,可不是一般人啊。”
  “二十年前,神州大陆出了一位不世出的剑道天才。他年仅二十三岁,便以一手自创的『醉八仙剑法』,横扫中原,未尝一败。”
  “那一年,朝廷在神都洛京举办『天下英雄会』,广邀武林豪杰。你三叔也去了。当时的他,意气风发,於酒宴之上,连败十三位成名宗师,最后更是一剑,挑落了天策府副统领的头冠。”
  “一剑惊神都!”
  玄慈方丈在一旁补充道:
  “那一剑,快到了极致,也瀟洒到了极致。剑出之时,酒气衝天,剑落之后,人已微醺。那位副统领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那一夜,『醉剑』之名,传遍天下。”
  林穗穗彻底呆住了。
  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將那个醉眼朦朧、玩世不恭的三叔,与传说中这个一剑惊神都的绝世天才联繫在一起。
  她想知道更多,想知道二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才让一个如此耀眼的剑道奇才,甘愿在青云山中,做一个被所有人轻视的閒散酒鬼。
  这其中,是否隱藏著与清风剑派衰落相关的秘密?
  是否与父亲林啸天那近乎病態的固执保守,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那……后来呢?”她忍不住追问,“后来为何……”
  为何他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为何清风剑派无人提及他的过往?
  冲虚道长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他摇了摇头:
  “后来的事,便是一桩江湖悬案了。”
  “『醉剑』林啸云在英雄会后不久,便销声匿跡。有人说他得罪了皇室,被秘密处决了;有人说他挑战天人境强者,走火入魔,废了武功;还有人说,他倦了江湖纷爭,寻一处地方归隱了……眾说纷紜,却无定论。谁能想到,他竟是回了青云山,当起了閒散酒鬼。”
  林穗穗心绪翻腾,乱作一团。
  她转头望向父亲林啸天,只见父亲面色铁青,双拳紧握。
  那痛苦、不甘,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几乎要从他眼中溢出。
  他一生为清风剑派殫精竭虑,背负著门派兴衰的巨大压力,將所有希望寄托在长子身上,却不曾想,那个曾被他视为不务正业、只会饮酒作乐的三弟,竟有过如此惊艷的过往。
  这份光芒,无疑刺痛了他內心深处最敏感的神经,让他对门派的未来,对自己的选择,產生了更深的迷茫与动摇。
  夜玄天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淡淡开口:“好了,丫头。陈年旧事,不必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林穗穗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將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行压下。
  ……
  另一边,林啸云带著夜念舟,找了个僻静的山头。
  “三叔爷爷,你刚才好厉害!”夜念舟抱著酒葫芦,有样学样地喝了一小口,辣得直吐舌头,眼睛却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嘿嘿,一般一般,天下第三。”林啸云得意地晃著脑袋。
  “那第一和第二是谁?”
  “你爹算一个,你爷爷算一个吧。”林啸云隨口说道。
  夜念舟歪著小脑袋想了想,忽然问道:“三叔爷爷,你为什么不开心呀?”
  林啸云脸上的笑容一僵,他捏了捏夜念舟的小脸:“小屁孩懂什么,三叔爷爷开心得很。”
  “不对。”夜念舟摇了摇头,很认真地看著他。
  “娘亲说,真正开心的人,眼睛里是有光的。你刚才打架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亮亮的。可是现在,没有了。”
  林啸云愣住了。
  他看著夜念舟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同样天真,同样意气风发的自己。
  他沉默许久,仰头將葫芦里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灼烧著五臟六腑,却浇不灭心中那团压抑了二十年的火。
  他將酒葫芦扔到一边,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看著湛蓝的天空,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嘲与落寞。
  “乖孙,你知道吗?”
  “这世上最厉害的武功,不是剑法,也不是掌法。”
  “是『规矩』。”
  “它看不见,摸不著,却像一张网,能把所有人都困在里面。”
  “当年,三叔爷爷的剑,快得能追上风,烈得能点燃酒。我以为我的剑,可以斩断世间一切不平事。”
  “可后来我才发现,我的剑,斩不断那张网。”
  他闭上眼睛,长长嘆了口气,像是要將二十年的鬱结,都一併吐出来。
  夜念舟似懂非懂地看著他,他不知道什么是“规矩”,也不知道什么是“网”。
  他只看到,三叔爷爷的眼角,有亮晶晶的东西。
  他爬过去,伸出小手,笨拙地擦了擦林啸云的眼角。
  “三叔爷爷,不哭。”
  他学著母亲安慰自己的样子,凑过去,在林啸云满是胡茬的脸上,用力地亲了一下。
  “娘亲说,亲一下,就不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