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万事俱备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1-25 19:00      字数:4357
  这是什么感觉?
  就如同置身於熔炉当中一样,全身经脉瞬间火热了起来。
  血液仿佛在被火焰蒸腾,心臟像是疯了一样的想要跃出胸膛。
  天鬼道人瞬间感觉自己的五感变得通透了起来。
  灵力在狂涌。
  鬼炁在迸溅。
  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雀跃。
  这种感觉就像是让他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他最能配得上“天鬼”称呼的那一年。
  手掌用力一握,他极速回身,那满是嘴巴的漆黑拳头朝著自己的身后一拳砸出。
  咚!!!
  狂放的气浪翻涌。
  瞬间撕碎了前面的所有空间。
  那浓郁的鬼炁就如同是疯了一样朝著四周衝去。
  白忘冬的身影很快就被这如同海洋般的鬼炁给吞噬淹没。
  但……
  哗啦——
  冰晶闪动。
  眼角缀花。
  白忘冬手持展开的雀寒翎用力一扇。
  这气海就从中间分成了两半。
  噗嗤。
  可就在这个时候,白忘冬的脖子处突然涌现出一点殷红。
  虽然只有一丟丟,但白忘冬还是伸手摸了一下。
  呀~
  破皮了。
  手中灵力滋生。
  仙法.太平经.回春篇。
  伤口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癒合。
  虽然只是破皮,但终归是伤到了他。
  这样才对,若这只是一头没爪没牙的老野狗,根本就没办法达到实验品该有的效果。
  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还不够。
  鬼炁应该再多一些,再浓郁一些才够。
  白忘冬看著眼前浑身沐浴著鬼炁的天鬼道人。
  这老头巔峰时期的实力应该同穆远漠是一个行列的,虽然这么多年一直在避开因果,导致实力下降到了没眼看的地步。
  可红鸞液一上,起码能恢復到七成。
  七成的穆远漠绝对不止是这个程度。
  也就是说……
  “你一直藏著的那只鬼灵呢?”
  白忘冬捏碎手中的冰扇,淡淡说道。
  “再不叫出来,你就真的要死了。”
  眼角的幽兰散去,再度变成火云纹的样式。
  他张开手掌,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在飞速升起。
  火焰从他的五指之间溢出。
  传闻烛龙睁眼为明,闭眼为暗。
  要什么花里胡哨的把式。
  极致的毁灭力永远都是版本答案。
  鬼术.烛龙。
  眼前这个年轻人应该正在酝酿著什么阴谋。
  这是天鬼道人现在心里唯一的想法。
  就像是在逗弄笼子中的狮子,他把自己当成了玩物一类的东西。
  他很强,强的就像是年轻时的自己。
  一样的瀟洒,一样的霸道,一样的游刃有余和年少轻狂。
  那是他这日渐愈下的十多年中无比怀念的样子。
  如果原本的计划能够成功的话,他应该能变回到这样。
  之前他也时时刻刻在期盼著变回到这样。
  但现在的话……
  “这副模样可真让人討厌。”
  这是天鬼道人现在心里唯一的想法。
  咚,咚,咚。
  就像是巨兽践踏的声音。
  天鬼道人吐出一口气,目光变得野性而又有侵略性。
  庞大的鬼影在他的身后一步一步的显现。
  它就仿佛从蛮荒中而来,携带著一身的锐利,像是能够將面前一切阻碍都给撞个粉碎。
  践踏,破坏,摧毁。
  这是白忘冬能从眼前这个如山般的鬼灵身上感受到的最直观的感觉。
  他站在这鬼灵的面前,渺小的就如同的是一颗沙粒。
  光是体型带来的威压就足以让人感到无比的压抑和沉重。
  直面这样的庞然大物,白忘冬的眼睛在灼灼发亮,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就翘了起来。
  好浓郁的鬼炁啊。
  好重的因果啊。
  对嘍,对嘍,这就对了嘛。
  能承得住“天鬼”之名的鬼修有这样的鬼炁才算是对的。
  之前那是什么?
  之前的天鬼道人就是个空壳。
  鬼修修的就是因果,那满身的鬼炁本就来源於因果。
  避著因果走的鬼修究竟是什么样的傻冒。
  “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白忘冬手中的火焰消散,烛龙被收回。
  他展开双臂狂笑,感受著这扑面而来的鬼炁带来的威胁。
  这个量应该是足够了吧?
  那他就不用再一遍一遍的忍著把这老鬼撕碎的衝动了吧。
  他脑袋微歪,整个人浑身上下鬼炁像是疯了一样的不断增长。
  九个鬼灵加持下的鬼炁到底会有多么的夸张在这一刻已经得到了验证。
  幽境九重的灵力在这一瞬作为“燃料”毫无压制的燃烧,这片战场已经成为了鬼炁和鬼炁交织的地方。
  站在白忘冬对面的天鬼道人感受著这股让人难以置信的鬼炁,整个人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激动的扩张。
  白忘冬不打算玩了!
  这是他心里唯一的想法。
  下一击就是结果分晓的时候。
  既然这样,那就不妨再加上一枚筹码。
  哗啦——
  旗幡迎风展。
  黑色的旗幡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一刻,那庞大的死气就像是找到了组织一样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那浓郁的死气当中,还有著一只只恶鬼游魂在张牙舞爪。
  怨孽骨筑厉鬼台,化魂魍魎入冥幡。
  “归来,归来!”
  冥阴幡不断地释放著浓郁的黑气。
  身后的鬼影也一点一点的露出原型。
  背山犀。
  这是这只鬼灵的名字。
  那些魑魅魍魎朝著这大犀牛的身上匯聚融合。
  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这犀牛身上就变成了森罗魔狱。
  “杀。”
  冰冷的字眼从天鬼道人的口中吐出。
  紧接著,这天空变色,夜光吞没。
  背山犀仰头怒吼一声。
  下一秒,地面摇动,空间颤抖。
  背山犀迈开四腿就像疯了一样的朝著白忘冬的方向冲了过去。
  这一刻衝过来的背山犀如同朝著白忘冬砸过来的一座炼狱。。
  就和之前的烛龙一样,没有任何的假把式,没有半点特殊的效果,就是单纯的蛮力加上那一身的魑魅魍魎,恶鬼阴魂。
  无论挡在前面的人是谁,这一刻都会被撕个粉碎。
  践踏。
  衝撞。
  破坏。
  摧毁。
  这是一道极致的攻势。
  是硬碰硬,还是矛对盾,下一秒,白忘冬就给出了答案。
  修罗在他的身后浮现,雪幽兰在半空当中漂浮。
  两只鬼灵就这么没入到了他的身体当中。
  幽兰爬上了他露出的每一寸肌肤。
  那幽蓝色的花纹在他的身上忽隱忽现,
  半鬼化.双重.极寒天。
  “鬼术。”
  双指立起。
  咔嚓。
  他甚至听到了冰块凝结的声音。
  如果说烛龙是极致的毁灭力,那这一招,就是极致的冰寒。
  “冻天宫。”
  轰隆——
  周围的温度骤降,寒气席捲整片战场。
  所过之处,皆是冰封。
  那衝上来的背山犀怒吼著和那寒气撞在了一起。
  “唳——”
  他身上的恶鬼魍魎像是疯了一样的吼叫著从它的身上一点一点的衝出。
  寒气同阴鬼纠缠。
  天鬼道人睚眥欲裂,浑身鬼炁疯了一样的宣泄而出。
  他才不要死,不要死!
  嘭——
  强烈的求生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那沉寂了多年的灵力境界就这么被一举衝破。
  他双手按压,用力一转。
  鬼术.寂灭瞳。
  那背山犀的眉心突然裂开,一只大眼睛就这么滴溜溜的转动。
  同一时间,天鬼道人的双目当中,开始有著鲜血流出,就这么顺著双颊,朝著下巴流去。
  但他就像是恍若未觉,一直死死盯著那被寒气拦截在原地的背山犀。
  赌上突破之后全部的灵力。
  这是最后的机会!
  寂灭瞳当中幽光闪动,一时间,周围的生机被顷刻间剥夺。
  背山犀生前是连接著地脉的灵兽,换句话说,它本身就代表了生机。
  轰隆——
  粗壮的光柱从背山犀的第三只眼当中悍然射出。
  直直朝著正前方的寒流冲了过去。
  可是这世上最为恐怖的东西是什么?
  是天灾!
  天灾本身就是一种对生命的剥夺。
  而眼前的寒气就如同是一场灾祸。
  呼呼。
  磅礴的寒气与那粗壮的光柱衝击。
  咔嚓。
  只是剎那,那光柱之上就出现了寒霜。
  白忘冬看著眼前这一幕,目光冷漠寂静。
  他站在那冰原的正中心,手中用力一压。
  “冻。”
  咔嚓。
  这一刻,无论是那光柱还是衝上来的魑魅魍魎都被裹上了厚厚的冰层。
  寒气一点一点的欺身而上,背山犀奋力挣扎,晃动著地面。
  可是无论他如何挣扎,那寒流就是没办法被阻止。
  冰霜从他的脚上一步一步蔓延到他的身上,脖子,嘴巴,犀牛角。
  咔噠。
  当头颅顶部被彻底冰封住的那一瞬间。
  天鬼道人身上气息瞬间萎靡,他一口鲜血猛地吐出,通体漆黑的眼睛骤然失去幽光。
  他抬起手捂住自己那流血的双目,表情无尽的狰狞。
  “啊啊啊啊啊!!”
  嘶吼声从他的喉咙里衝出。
  他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我没有输,我没有输!”
  他手中紧紧握著那冥阴幡,整个人浑身上下都被鬼炁所笼罩。
  明明他都祭出了背山犀,明明他已经动用了冥阴幡。
  为什么还会落败?
  他的脑海当中想起白忘冬那张充满杀气的脸庞,他的呼吸骤然沉重。
  对了,白忘冬会杀了他的,会杀了他。
  “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我不要死。”
  他飞速转身,身体的虚弱让他站都站不稳,他只能是拄著那冥阴幡一步一步挣扎著朝著后面走去。
  必须要逃走才行。
  必须要逃……
  噠噠噠。
  可就如同是怕什么来什么一样。
  轻缓的脚步声踩著那被冰封的地面一步步的响起。
  天鬼道人加快步伐。
  他不敢回头,因为回头会耽误时间。
  但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
  “去死!!!”
  天鬼道人悍然扭身,左臂霍然变成一张大嘴衝出,朝著那近在咫尺的脚步声来源冲了过去。
  可是——
  嘭!!!
  冰花从地面衝出,將那衝过来的大嘴给拦了下来。
  下一秒,满身幽兰花纹的白忘冬就出现在了天鬼道人的视线当中。
  他看著那近在咫尺的白忘冬,脚一软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你別过来,你別过来!”
  白忘冬手里拿著灵石朝著旁边漂浮著的鬼面拋去,那鬼面就像是小狗一样张开嘴追著灵石一口一口的飞。
  白忘冬迈步朝著天鬼道人一步一步走去。
  他走,天鬼道人退。
  走一步,退一步。
  但很快,白忘冬就將手里的灵石全部拋掉了。
  他拍拍手,身形骤然闪现。
  下一秒,踹在了天鬼道人的脸上。
  白忘冬踩著他的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看著白忘冬弯下腰,將手掌朝著他伸过来,天鬼道人苍老的脸上全是惊慌。
  他是想活著,想活著的。
  但白忘冬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求饶。
  噗嗤。
  这是手掌没入到眼眶中的声音。
  “啊啊啊啊!!!”
  天鬼道人瞬间痛苦的哀嚎起来。
  他奋力挣扎著四肢,但却被白忘冬死死地踩著没办法动弹半分。
  白忘冬的手指在天鬼道人的眼眶中用力一扯。
  噗。
  鲜血迸溅,那一颗黑不溜秋的眼珠子就这么落在了他的手中。
  “啊啊啊啊啊啊。”
  天鬼道人疼地快要死了。
  白忘冬看著手里的眼球,上面漂浮的鬼炁意味著这就是天鬼道人的本命鬼盅。
  白忘冬蹲下身子,看著近在咫尺的天鬼道人,那独眼中的恨意和惧怕將这个老人的情绪表达的淋漓尽致。
  看著他这好玩的表情,白忘冬轻轻一笑。
  下一秒,白忘冬的另一只手就趁著他不注意,掐在了他的嘴巴上。
  咔噠。
  嘴巴被捏开。
  白忘冬直接將那一枚眼球塞进了天鬼道人的嘴里。
  天鬼道人满脸的惊恐,舌头不停地把这眼球朝著外面推去。
  可白忘冬可不会给他拒绝的机会。
  合嘴,抵住下巴,一拳砸下。
  咕咚。
  那眼球被吞下的声音就这么清晰的响起。
  “呕~”
  眼球被吞下的那一刻,白忘冬鬆开他,天鬼道人立马乾呕一声。
  他挣扎地想要抠自己的嗓子眼,但吞下了就是吞下了,此刻已经无济於事。
  “啊啊啊!!!你到底要干什么?”
  感受著胃里的翻江倒海,天鬼道人崩溃地朝著白忘冬吼道。
  “你到底……要干什么?”
  “只是做一个实验罢了。”
  白忘冬微笑著面对著天鬼道人的崩溃。
  他双手合十,极为诚恳地对著天鬼道人眨了眨眼。
  “就当是帮我个忙唄,拜託了……”
  “你可千万要挺住啊。”
  下一秒,他的手中再度出现一个针管。
  然后,上前两步。
  噗嗤。
  再度扎进了天鬼道人的脖子当中。
  扑通。
  天鬼道人身体猛地一抽搐。
  身上突然开始有鬼炁冒出。
  这实验品,总算是勉强合格了。
  那这实验的第三阶段。
  就该验证他的想法了。
  “啊。”
  趁著天鬼道人意识还清醒的时候。
  白忘冬突然一拍脑袋,就像是刚想起什么一样,对著天鬼道人说道。
  “你可千万別死了啊,我还有事要问你呢。”
  天鬼道人此刻已经没有了半点可以动弹的力气,他只能趴在地上,看著白忘冬的样子在他的眼中愈发模糊。
  直到,合上眼皮。
  “祝你好梦。”
  清朗的声音最后响起,就再也没有了下文。
  这真是最朴实无华的祝福啊。
  真想就这么……
  一睡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