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第三视角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17 10:22      字数:2797
  漫天白髮。
  三百个自己,三百种姿势。
  有的侧身,有的背对,有的剑尖斜指,有的负手而立...
  全是他对著镜子练过、对著空气演过、对著巨石打磨过无数遍的“经典造型”。
  甚至眼角那颗泪痣都和自己一模一样。
  关键是还特么视野共享!
  宋迟懵了。
  他以前从不知道...
  自己的屁股,这么白。
  原来从第三视角看自己摆造型,是这种感觉。
  以前有衣服,那是风骨,是格调,是迟来剑独有的气韵。
  现在...
  那是傻逼。
  这是我?!
  这特么是我?!
  宋迟不知道这三百个分身是怎么出来的。
  他甚至不知道这把剑叫什么。
  但自修道以来,从东域杀到中州,从下界飞升到仙界...
  他从来没有这么想死过。
  羞耻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然后,羞耻变成了愤怒。
  他猛地抬头。
  剑尖直指青松长老,声音比刚才还大:
  “你们这群....”
  “畜生!!!”
  围观群眾:“......?”
  我们畜生?
  特么的光著腚的是你!
  宋迟骂完那一嗓子,羞耻发泄出去一部分,理智回来一点。
  他低头看著手里那把淡金色的剑。
  剑身近乎透明,轻得像一道光。
  一个名字从识海深处浮上来。
  “...惊鸿。”
  他喃喃出声。
  剑身微微一颤,像是在回应。
  .........
  面对漫天晃眼的白肉,青松长老等四位玄仙彻底僵住了。
  修到玄仙,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夺舍的、炼魂的、把自己炼成殭尸的,多得是。
  但这种三百个裸男全方位无死角展示风采的奇葩剑阵,他们是真没见过。
  这种极度的视觉衝击,让四位玄仙甚至忘记了攻击。
  宋迟察觉到四周古怪的视线,三百多张脸齐齐一红。
  他单手斜握淡金长剑,咬牙切齿地冲了上去!
  “看什么看!全都给我死!”
  身后的三百个裸男整齐划一地动了。
  一时间,漫天都是雪白的残影。
  面对三百个甩著大胯衝过来的宋迟,青松长老等人的脸彻底黑了。
  “这是何等没皮没脸的战法!”
  青松长老怒喝一声,却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
  另外三位玄仙也懵了,这哪里是斗法,这简直是视觉污染。
  其中一名长老手中的剑都不知道该往哪捅。
  捅哪儿都觉得脏了自己的法宝。
  作为玄仙,他们平时斗法比的是法宝灵光,讲的是仙风道骨。
  现在倒好,四面八方全是赤条条的宋迟,甚至连甩胯的动作都整齐划一,场面一度非常哲学。
  “混帐!”一名长老气得鬍子乱颤。
  宋迟现在完全是豁出去了。
  反正脸已经丟完了,还要什么脸?
  他提剑就上!
  然后,越打越心惊。
  不是惊於对方的强大,而是惊於自己手中的剑。
  青松长老一剑斩来,他本能横剑格挡...
  换了以前,这一下他该倒飞出去,內臟移位,躺地上吐三口血,甚至当场毙命。
  但惊鸿轻轻一震。
  剑身上那股淡金色的微光,替他卸掉了九成力道。
  剩下的那一成,震得他虎口发麻。
  但也仅此而已。
  宋迟愣了一下。
  对面的青松长老也愣了一下,这是渡劫期?
  虽然宗主传讯时交代过要生擒此人,可境界差距不是摆设,他居然能挡下?!
  宋迟低头看著手里的剑。
  这把叫惊鸿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四名玄仙的攻势越来越猛,他也只能再次迎上。
  仙元如潮,剑气如瀑。
  换了任何一个渡劫期修士,早该死透了。
  可宋迟还能动。
  惊鸿在他手里像有自己的意识。
  什么时候挡,什么时候退,什么时候借力...
  不是他在用剑,是剑在带著他躲。
  而且那三百个分身不是摆设。
  它们每一道都有实体。
  每一剑斩下去,都会在玄仙的护体仙元上留下痕跡。
  虽然很浅,但却不是无效攻击。
  青松长老一剑扫飞七个分身,脸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他也发觉了这一切都是这小子手中的剑造成的。
  “这是什么法宝?!”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他们四个玄仙,围攻一个渡劫期的裸奔魔修,三十息了。
  还没拿下。
  远处围观的修士们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即便是他们,此刻也察觉了宋迟手中法宝的不凡。
  有人小声嘀咕:
  “那剑....是什么品阶?”
  没人答得上来。
  就那么一把淡金色的、近乎透明的剑。
  硬生生把渡劫期抬到了能和玄仙周旋的程度。
  宋迟听见了那些窃窃私语。
  他心里疯狂吶喊:
  我特么也想知道啊!
  就在四个长老打得心火繚绕,准备不顾宗主交代、下狠手的时候。
  青松长老的剑忽然停在半空。
  他感应到什么,回头。
  一道青衫身影落在场中。
  来人不高,甚至有些清瘦,鬚髮打理得一丝不苟,负手而立时,周身没有半点气息外泄。
  但青松长老收剑了。
  另外三人,包括所有天衡宗弟子全部躬身行礼。
  “掌门。”
  围观人群安静了一瞬,隨即炸开。
  “徐鹤年!”
  “天衡宗掌门亲自来了?!”
  “金仙中期...这裸奔的什么来头?”
  窃窃私语传到宋迟耳里,心往下沉了一截。
  金仙?
  徐鹤年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他目光落在宋迟身上,准確地说是落在宋迟胸口、双臂那几道隱隱发光的剑纹上。
  沉默了片刻。
  “小友。”
  他的声音很平和,甚至带著几分客气的笑意。
  “本座天衡宗掌门,徐鹤年。”
  “方才门下弟子多有冒犯,还望小友海涵。”
  宋迟愣住了。
  其他人也愣住了。
  一个金仙掌门,对一个渡劫期的裸奔魔修说“海涵”?
  徐鹤年继续说下去,语气温和得像在招待贵客:
  “小友手中的剑...很是特別。”
  “不知何处的来?”
  宋迟心头警铃大作。
  这老东西...分明是要夺剑。
  宋迟面无表情:“自己捡的。”
  徐鹤年笑了一下:“小友说笑了。”
  “此剑非凡物,岂是寻常可捡。”
  “不如隨本座回山门小住几日,慢慢细谈。”
  他说得很客气。
  但宋迟听懂了。
  围观群眾也听懂了。
  这是要扣人,不,这是要扣剑。
  宋迟盯著徐鹤年那张温和的脸,忽然笑了。
  “你不就是想要我这把剑?”
  “拐什么弯?”
  “金仙?”
  “好大的威风!”
  徐鹤年的笑容终於淡了:“小友....”
  “谁是你小友?”
  宋迟扬起下巴,抬起剑尖对准了徐鹤年。
  “你也配?!”
  徐鹤年那张原本温和的脸,迅速冷了下去:“年轻人,总要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他不再废话,右手平平伸出。
  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宋迟却觉得整个天空塌了下来,无数层重力瞬间叠加在肩膀上。
  原本围绕在他身边的三百个分身,直接在那股无形的压力下崩碎成漫天金粉。
  宋迟咬著牙,眼眶因为充血变得通红,甚至有血珠从毛孔里渗出来。
  他还是强撑著没倒下。
  “咦?”
  徐鹤年微微皱眉,手指凌空一按。
  轰!
  一只巨大的透明手掌,对著宋迟当头拍下。
  宋迟手里的惊鸿猛地刺向上方。
  淡金色的剑光撞上了透明巨掌。
  “轰———!!!”
  巨大的七郎让远处围观的修仙者纷纷倒飞出去。
  而宋迟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从半空直坠而下。
  他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惊鸿在他手里剧烈震颤,剑身上的淡金色光芒忽明忽暗。
  宋迟不知道惊鸿替他扛下了多少,八成?还是九成?
  但哪怕是剩下的那一成都让他差点当场毙命。
  “哪怕有神兵在手,螻蚁终究是螻蚁。”
  宋迟咳了一口血,刚想开口...
  就在这时,他忽然一愣,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然后他笑了。
  “呵....”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他撑著手臂,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坑里撑了起来。
  膝盖抖得像筛子。
  背脊弯成一张隨时会崩断的弓。
  但他站起来了。
  “呵....”
  “呵呵呵.....”
  他笑得越来越大声,笑得浑身发抖,笑得嘴里又涌出血来。
  徐鹤年脸色微变,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宋迟呸出一口血。
  血沫溅在地上。
  他看著徐鹤年,看著这欺人太甚的仙界。
  “好、好、好....”
  雷云翻涌。
  天光暗了下来。
  雷劫...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