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她们会回来的,对不对?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5-04 18:22      字数:2133
  最终,老太太颤抖著从腰间解下一大串钥匙。
  在里面翻找了半天,才找出三把小钥匙,递给了江峋。
  她的手抖得厉害,钥匙在阳光下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江峋接过钥匙,对安瑾递了个眼色,安瑾立刻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老太太。
  “咔噠。”
  第一间房门被打开。
  一股混杂著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滯闷气息扑面而来。
  屋內的景象印证了江峋的猜测。
  三间臥室,陈设几乎一模一样,每一间,都是一个独立的搏斗现场。
  床铺凌乱不堪,被褥上有明显被大力按压和拖拽过的痕跡。
  枕头掉在地上,旁边还散落著几根长发。
  没有明显的血跡,没有利器造成的破坏。
  凶手是在室內,用最原始、最残忍的方式——扼颈,结束了三条年轻的生命。
  江峋的脑海中瞬间构建出了凶手的画像:力量极大,心智冷静,手段狠辣。
  他甚至能想像到,凶手在黑暗中,逐一潜入这三间臥室,乾净利落地掐死沉睡中的女孩。
  然后將她们的尸体,一具一具地搬运出去,拋尸到那片偏僻的土豆地里。
  这需要何等冷酷的心理素质!
  王鹏看著眼前的惨状,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江峋,发现队长正拿著手机,面无表情地对现场进行拍照取证。
  那双眼睛冷静得可怕,仿佛眼前不是人间惨剧,而是一道需要解码的复杂谜题。
  王鹏心里一阵发毛,又不禁生出几分敬畏。
  这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定力,自己这辈子怕是都学不来了。
  “通知技术队过来,封锁现场,仔细勘查。”江峋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是!”安瑾立刻拿出手机开始联繫总部。
  江峋仔细检查完三间屋子,確认没有遗漏初步的关键信息后,便退了出来。
  重新將房门一一锁好,保护好这来之不易的第一现场。
  院子里,被安瑾扶著坐在小板凳上的老太太。
  正眼巴巴地望著他们,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和期盼。
  “警官……警官……”她看到江峋出来,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俺的……俺的三个好姑娘……她们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是不是跟人跑了?她们会回来的,对不对?”
  江峋看著老人那张布满皱纹和泪痕的脸。
  一时间竟有些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將那个残酷的真相说出口。
  然而,一旁的王鹏刚刚目睹了屋內的惨状,情绪正处在激愤和惊骇之中。
  他看著老太太还抱有幻想的样子,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
  “大娘,您別等了!她们……她们被人害了!”
  话音刚落,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太太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害……害了?”
  她喃喃地重复著这两个字,身体晃了晃。
  “哐当!”
  手中的拐杖滑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紧接著,老太太两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在老太太身体向后倾倒的瞬间。
  离她最近的江峋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稳稳地托住了她瘫软的身体。
  他甚至没去看旁边已经嚇傻了的王鹏和安瑾。
  “上车!去医院!”
  江峋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他一把將轻飘飘的老人横抱起来,大步流星地冲向停在院外的警车。
  安瑾如梦初醒,连忙跑去拉开车门。
  王鹏则面色惨白,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还是跟著跑了过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江峋小心翼翼地將老太太放进后座,自己也跟著坐了进去,让她能平躺在自己腿上。
  “安瑾,开车,去最近的镇卫生院!”
  “是!”
  警车引擎发出一声轰鸣,飞快地驶离了这个死寂的小院。
  车內,气氛压抑得可怕。
  王鹏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偷偷看著队长。
  “江队……我……”他艰涩地开口,想要道歉。
  “闭嘴。”江峋头也没抬,声音冷得像冰,“你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吗?”
  王鹏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不知道还有没有別的亲人,你当著她的面,说她的租客被害了?”
  江峋的目光终於从老太太脸上移开。
  透过后视镜,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进王鹏的眼睛里。
  “你有没有想过后果?如果她今天有个三长两短,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还是你觉得,一条人命,比不上你一时衝动的正义感?”
  江峋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王鹏的心里。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预判到了王鹏的衝动可能会捅出篓子,但没料到会这么快,这么直接。
  这个年轻人有热情,有正义感。
  但在刑警的战场上,这些东西如果不能被理智所控制,就会变成最致命的武器,伤人伤己。
  “我……我错了,队长。”王鹏的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声音里充满了懊悔和羞愧。
  他看著队长的侧脸,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竟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王鹏心里猛地一抽。队长不是在发火,他是在失望。
  他失望的不是自己给他惹了麻烦,而是自己辜负了身上这件警服所代表的责任。
  这一刻,王鹏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和江峋之间的差距。
  不只是经验和能力的鸿沟,更是心態和境界的天壤之別。
  江峋没有再说话,车內的气氛重新归於死寂。
  十几分钟后,警车一个急剎停在了镇卫生院门口。
  江峋抱著老太太衝进急诊室,对迎上来的医生言简意賅地说明了情况。
  “高龄女性,受到巨大精神刺激后昏厥,麻烦您做个全面检查。”
  医生立刻安排了护士將老人推进检查室。
  江峋则拿出手机,翻找出村干部提供的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你母亲在镇卫生院急诊,立刻过来。”
  二十分钟后,一对中年男女风风火火地衝进了医院。
  男人看起来老实巴交,一脸焦急,而他身旁的女人,则是一副精明厉害的模样。
  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著,一看到穿著警服的江峋三人,立刻就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