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没点名道姓。”
  李阳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没点名道姓？这里就我一个女人，你说谁呢？”
  张德明继续吃饭，眼皮都不抬一下。
  “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復仇小队的队长！你...”
  张德明终於抬起眼睛看她，“队长怎么了？队长就不用尊重长辈了？”
  “你说我恶毒！”
  “我说的是恶毒女人，你自己往头上套，我有什么办法。”
  “別吵了，別吵了。”
  赵繁冬赶紧打圆场，“有吃有喝的，你们还吵！还没找到王宇呢，我们先打起来了！”
  提到王宇这个名字，李阳的表情下收住。
  她望向食堂高处的窗户。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眼神开始变得飘忽。
  “对了...你们说，我在车间里见到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王宇呢？”
  张德明摇了摇头，“不可能的，哪有那么巧的事儿，我们正愁去哪找他，他却出现在我们面前？”
  “也是。”李阳低下头，用筷子拨弄著餐盘里的菜，“他怎么可能来这儿呢。”
  赵繁冬说：“反正先吃饭吧，我们先赚点钱，下一步才是研究王宇。”
  张德明看看四周，食堂里工人们吃吃喝喝，有人已经吃完饭开始往外走。
  “这工厂是好，现在有吃有喝的，今天晚上开始还能住临时宿舍，就是...”
  张德明顿了顿，“兜里乾净啊。”
  赵繁冬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咱当时都没钱吃饭了，不找个营生都饿死了，现在好歹有了份工作，先坚持一下。”
  李阳嚼东西的动作慢下来，轻轻道：“王宇...现在...”
  赵繁冬和张德明都看向她。
  “也不知道...是否认识了新女人。”
  赵繁冬的脸一下绿了。
  “阳阳，別忘了我们是要报仇的，你这个样子...好像是想抱他。”
  李阳布满红意的脸冷下来。
  被赵繁冬点破，说中了她不愿意承认的东西，恼羞成怒。
  她猛地扭头，右手抡起来，对著赵繁冬的头就是一个大比斗。
  啪！
  “你给我闭嘴！”
  赵繁冬嘟著嘴，含含糊糊地说著什么，又不敢大声说。
  他伸手摸了摸被打的地方，眼眶因为委屈有点红。
  张德明看著赵繁冬，“繁冬，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李阳不耐烦地抓起鸡翅又啃了一口，“有屁就放！你看人家王宇多阳刚！你唯唯诺诺的样子吧！”
  赵繁冬的手从头上放下来，声音闷闷的，“当初你刚分手粘著我，可不是这么说我的...”
  “別说当初的事儿！”李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好...那说说现在。”
  赵繁冬深吸气，鼓起勇气道：“我觉得...”
  “快说。”
  “我觉得咱们要不...暂时別报仇了？”
  “王宇在咱本地可是谁都压不住的！就算在这里，咱也没什么办法威胁到他啊。
  这工厂我觉得挺不错的，正在上升期，以后我们都是老员工，领班还是咱家乡的...”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兴奋，“我想以后就在这里工作算了，没准我能做个技术人员呢，你到时候去销售部，去4s店上班，咱们...”
  他顿了顿，脸一下红了，声音变得很小很轻，“咱们到时结婚生子，多幸...”
  “停停停！”李阳伸出手，手掌对著赵繁冬，五指张开，“你给我打住。”
  “你刚才说谁和谁结婚？”
  “你啊，阳阳。”
  李阳的手啪的一下又打在赵繁冬头上。
  赵繁冬捂著脑袋，身子往旁边缩。
  “我再说一遍！”李阳竖起一根手指，指著赵繁冬的鼻子，“別再做梦！看看你现在的德行！你像个男人吗？啊？结婚？就你？”
  张德明也来气了，“不怪李阳嫌你窝囊，咱干啥来的？报仇！”
  他指了指自己，“不报仇我跟你们扯啥？我这么大岁数在这工厂跟你们玩儿呢？”
  “把我闺女都拐跑了...我要是拿不到钱，就跟他王宇一换一！”
  “他也別活了！”
  赵繁冬低下头，用筷子扒拉著米饭，一粒一粒往嘴里送。
  他就知道，说出来果然是这样的结果。
  ——
  晚间。
  女子临时宿舍。
  宿舍是用活动板房临时搭建的，负责人说过，正式的宿舍楼资金已经批下来，但建好至少还得半年，所以先暂时住在这里。
  虽然是活动板房，条件不差。
  每间屋子四张床，上下铺的钢架床，铺著统一发的被褥，墙角放著一个四层的储物柜，每人一层。
  没有独立的卫生间，但可以去公用浴场洗澡，二十四小时有热水。
  李阳房间里住著四个人，除了李阳，还有三个女工。
  李阳靠在床头，两条腿搭在床沿上，手里拿著手机刷抖音，但满脑子都是王宇。
  她在想车间里的那个背影到底是不是王宇？
  她越想越觉得像。
  那人的肩膀宽度，走路的姿势，她在脑子里反覆回放，跟记忆里的王宇对比越比越像。
  李阳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胸口。
  她盯著上铺的床板。
  “李阳，你想啥呢？”
  室友从对面下铺探过头来，手里抓著一把瓜子，“一晚上没见你说几句话。”
  “没啥。”
  “没啥？”孙姐嘿嘿笑，“想男人呢吧？”
  “孙姐你別瞎说。”
  “我哪儿瞎说了，你看她那眼神儿，直勾勾的。”
  咚咚咚。
  敲门声。
  四个人都看向门。
  “谁啊？”孙姐扯著嗓子喊。
  “领班。”门外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孙姐赶紧从床铺下来，从床尾抓起一件衣服披在身上，她刚才只穿著一件吊带背心。
  她走到门口拧开门把手，把门拉开一条缝。
  “什么事啊领班？”
  领班往屋里扫了一眼，“李阳住这间房是吧？”
  “对啊。”孙姐点了点头，回头看了李阳一眼，往旁边让了让。
  李阳听到领班是找她的，从床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我在这儿，怎么了？”
  领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打量的方式有点奇怪，眼神里小心翼翼的，还有一点点諂媚的味道。
  “没想到你的人脉这么硬啊。”领班笑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