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逼……”
  对此林阳只有这一个评价了。
  自从把林宇拐来了先锋城，林阳一直有一种隔两天就进入下一个时代了的感觉。
  这里的测试结束后，林宇又神神秘秘的把林阳带到办公室內。
  “还有一件事……我的属性值。”林宇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在被你赋能之后，出现了一点增长。”
  林阳则是开始低头看手里的名单，寻思著在赋能连结有限的情况下下如何分配名额。
  “增长正常。”他隨口回道，“你本来就不是常规职业。產能那么逆天，加上咱们俩的羈绊等级，长点属性值得大惊小怪？”
  林宇看著林阳的头顶，没接话。
  林阳签完一份文件，翻开下一份。
  “涨了多少？”
  林宇吐出两个字。
  “三百。”
  林阳手中的笔顿了一下，歪头思考了一下。
  “三百亿？”
  林阳给出一个他认为很夸张，但放在林宇身上又合情合理的数字。
  林宇看著他，沉默。
  林阳眉头微挑，把笔放下。
  “三百万亿？”
  这已经是一个能把普通解禁级怪物碾成灰的面板了。
  林宇还是没说话。
  林阳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你別告诉我，你这几天训练，涨了三百亿亿的属性，那也太逆天了。”
  林宇嘆了一口气。
  “三百位数。”林宇直起腰，“是三百位数。”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
  林阳看著林宇的脸。
  林宇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
  林阳的脑子停转了三秒。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林阳问。
  “我的基础属性，不是加成，不是临时状態。”林宇点开个人面板，“涨了三百位数。”
  林宇把面板界面推到林阳面前。
  林阳盯著那个屏幕。
  一，二，三，四……
  数字太长了。
  长到屏幕一行显示不下，自动换行，密密麻麻排成了一个方阵。
  这不是三百，不是三百亿。
  这是实打实的，三百个数字组成的天文量级。
  林阳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他见识过八万亿的產能，见过八千亿倍的增幅，打过解禁级怪物。
  但那些东西，在这个三百位数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微雨。”林阳按住通讯器，“马上来办公室。带上最高级別的校验设备。”
  一分钟后，微雨投影透门而入。
  她原本带著一脸不耐烦，但看到林阳和林宇的神色，立刻闭嘴，拿出设备连接林宇的面板。
  检测光束扫过林宇的身体。
  数据流在微雨带来的屏幕上飞速滚动。
  “未发现能量污染。”
  “未发现幻象残留。”
  “数据源真实。”
  微雨看著最终的校验结果，眼睛慢慢睁大。
  她也看到了屏幕上那串长得离谱的数字，又转头看看林宇，最后看向林阳。
  “这……这是什么东西？密钥吗？”微雨声音发紧。
  林阳深吸一口气。
  “他的属性。”
  “我復盘了整个训练过程。”林宇没管微雨的震惊，直接切入正题，“最初我以为只是十倍时间流速加上高强度能力使用带来的常规提升。”
  他调出几条曲线图。
  “但曲线不对。”
  “他妈的这个涨幅也太恐怖了，我发现我的每次倍化，他都会按照倍化后的次数给我计算训练次数。”
  “也就是说我把一个普通技能强化一万亿倍，他就算一万亿次的训练，每次涨几点属性值……”
  “你们知道的，我喜欢工作。”
  林宇目光灼灼地看著林阳。
  “我想把这个机制研究透。”
  “如果能找到触发条件，把它做成可复製的训练模块，全城推广……”
  林宇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需要说下去。
  如果先锋城每个战士都能获得哪怕是这个数字万分之一的增长。
  第八战区？
  哪怕是把所有战区加起来，也挡不住先锋城的一次衝锋。
  林宇很兴奋。
  这是他作为一个研究狂人的本能。
  他看到了一个能彻底改变战局，甚至改变人类命运的机制。
  林阳看著那串数字，又看了看林宇带来的训练日誌。
  他仔细翻阅著每一个节点的数据变化。
  他也很兴奋，不过最终，林阳闭上眼睛。
  他明白了。
  他把终端推回去，看著林宇。
  “复製不了。”林阳的声音有些苦涩。
  林宇愣住：“为什么？设备、时间、能量，我们都有。”
  “那些都是表象。”林阳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林宇，“真正起作用的，是这个。”
  林宇顺著林阳的手指，看向自己。
  “我当初对你开放了所有职业面板。”林阳缓缓开口，“那是毫无保留的底线共享。”
  “而你。”林阳看著林宇的眼睛，“你心思太纯粹了。”
  “你脑子里只有研究，只有变强，只有信任。你没有任何杂念，没有任何防备。”
  林阳站起身。
  “这种状態下，你和我之间的赋能训练，內耗为零。”
  “所有的能量，所有的规则，都在绝对的信任中达成了完美的循环和放大。”
  “我的赋能连结有个奇怪的机制，心思纯净，信任度高的情况下，训练提升的属性效果才明显……”
  “这……才是三百位数產生的真正原因。”
  林阳走到窗前，看著下面忙碌的先锋城。
  “可惜的是，这件事对於人来说太难了，远的不说，微雨做不到，楚心柔做不到，那一千个嗷嗷叫的战士也做不到。”
  “他们能把命交给我。”
  “但他们做不到连潜意识里的防备都清空。”
  信任。
  这是世界上最昂贵，也最无法量產的东西。
  林宇站在原地。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著各种算法和模型。
  他试图把“信任”这个词拆解成可以量化的数据。
  他失败了。
  他擅长处理能量、物质、规则。
  但他不懂怎么把人心放进生產线。
  林宇错愕地看著林阳。
  他看出了林阳眼底的那一抹失落。
  林阳当然希望所有人都能拥有这种力量，但林阳也清楚，把这种纯粹的信任当成追求力量的工具，本身就会破坏信任。
  林宇沉默片刻。
  他伸出手，在终端上操作了几下。
  那个宏大的、推演到一半的“全员跃迁计划”被他直接刪除。
  “好吧，我知道了。”林宇语气平静。
  他理解了。
  “把这份数据归档吧。”林阳转过身，看著林宇，“不，还是刪除好了，这世界上只有你能做到……”
  林宇点头，按下了保存键。
  那串三百位数的恐怖面板。
  林阳看著操作完成，心里既震撼，又觉得温暖。
  那三百位数，不仅仅是林宇的力量。
  那也是林阳曾经顶著背叛的阴影，选择再次相信一个人所得到的回报。
  这种果实，只结一次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