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周远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他没有丝毫睡意，反而精神百倍。
  作为整个项目的首席技术官，画大饼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打开房间里的全息投影设备，一个淡蓝色的虚擬操作界面瞬间浮现在半空中。
  没有键盘，没有滑鼠。
  周远的手指在空中灵活地跳动著。
  一行行奇异而复杂的代码，如同瀑布般在屏幕上倾泻而下。
  这不是地球上任何一种已知的程式语言。
  它更像是一种描述宇宙底层逻辑的语言。
  有了之前研发智能一號的技术积累。
  周远构建起“主脑”的底层框架，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这就像一个玩惯了乐高积木的大师。
  现在要用一套更高级、更复杂的积木，去搭建一座前所未有的宏伟宫殿。
  虽然难度呈几何倍数增长，但底层的逻辑是相通的。
  这一夜，周远没有合眼。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时候，他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虚擬屏幕上，已经留下了数万行密密麻麻的架构代码。
  // 项目名称：主脑（main brain）
  // 版本號：v0.0.1
  // 创建者：周远
  这仅仅是整个庞大工程的冰山一角，连皮毛都算不上。
  但至少，最基础的命名和框架已经搭建完成。
  周远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关掉投影，走向研发基地的食堂。
  食堂里，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驱散了熬夜带来的寒意。
  周远一边吃著早饭，一边在脑中规划著名接下来的工作。
  “主脑”项目太庞大了，光靠他一个人，就算不眠不休地写上十年也写不完。
  必须把团队的力量调动起来。
  项目组里的这群程式设计师，都是国內最顶尖的好手。
  但他们的知识体系还停留在传统计算机领域。
  必须让他们儘快掌握量子编程的基本逻辑。
  另一边，万人计划的那批学生，就像一块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得赶紧把他们培养起来。
  一个负责攻坚，一个负责打基础。
  两条腿走路，才能走得快，走得稳。
  周远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该死的系统，积分也太难赚了。”
  “要是积分管够，我直接兑换一个完整的人工智慧技术。”
  “哪还用得著这么苦哈哈地一个代码一个代码地敲。”
  看来，赚取积分的事情，也得提上日程了。
  他想起了停放在发射中心的那艘星际一號飞船。
  是时候对它进行一轮升级改造了。
  明年，必须去一趟火星。
  那里，可是积分的富矿。
  吃完早饭，周远直接去了教室。
  万人计划的学生们早已端正地坐在座位上，等著他们的周老师前来授课。
  “同学们，今天我们讲一个比较玄乎的概念，量子纠缠。”
  周远站在讲台上，没有拿任何课本。
  “你们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对有心灵感应的双胞胎。”
  “无论相隔多远，哪怕一个在地球，一个在宇宙的尽头。”
  “只要其中一个笑了，另一个会瞬间知道。”
  “量子通讯，利用的就是这个原理。”
  “你们是龙国在量子领域埋下的种子，是未来的接班人。”
  周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以，打起精神来。”
  “这玩意儿可比你们学的c++要难多了，也酷多了。”
  台下的学生们，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还不太理解周远话里的全部含义。
  但这並不妨碍他们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两个小时的课程，乾货满满。
  下课铃声响起，周远没有片刻停留，转身就走向了另一个会议室。
  那里，吴寒清带领的程式设计师团队，已经等候多时了。
  相比於给学生们上课，给这群平均年龄三十五岁以上的老鸟们培训，是另一种挑战。
  他们有自己根深蒂固的编程思维和习惯。
  现在，周远要做的，就是把他们脑子里那些东西，全部敲碎，然后重塑。
  “量子编程的核心，不是『是』或者『否』，而是『是』和『否』的叠加態。”
  “忘掉你们的if-else，忘掉你们的for循环。”
  “从现在开始，你们要用上帝的视角去思考问题！”
  周远的话，像一颗深水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
  所有程式设计师都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震撼。
  接下来的日子里，周远开启了堪称魔鬼般的两点一线生活。
  白天给学生上课，打下理论基础。
  晚上给程式设计师培训，攻克技术难关。
  整个研发基地，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
  每个人都拧紧了发条，向著同一个目標疯狂衝刺。
  时间在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中，在激烈的爭论中，在无数次推倒重来的试验中，悄然流逝。
  九个多月，弹指一挥间。
  转眼，便到了次年的六月。
  盛夏的蝉鸣，预示著一个收穫的季节。
  “主脑”项目，也迎来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上线测试。
  中央控制室內，气氛严肃到了极点。
  所有核心成员都聚集在这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几分紧张和期待。
  吴寒清站在自己的工位前，双眼布满血丝。
  原本就不富裕的头髮，经过九个多月的摧残，髮际线又高了不少。
  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面前巨大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正在飞速闪动，构成了“主脑”的雏形。
  周远站在控制台的最前方，表情平静。
  他扫视了一圈眾人，沉声开口。
  “各单位注意。”
  “检查系统状態。”
  “数据接口正常。”
  “能源供应正常。”
  “伺服器阵列正常。”
  ……
  一道道指令，一声声匯报，有条不紊。
  当最后一个“正常”响起时，整个控制室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周远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屏幕中央那个散发著幽蓝色光晕的启动按钮上。
  他抬起手，按下了通话键。
  “我宣布。”
  “『主脑』v0.1版本，上线测试，现在开始！”
  锦州市，经济开发区。
  曾经规划用来招商引资的科技园，如今已经大变样。
  外围拉起了三米高的电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带探照灯的哨塔。
  园区门口，荷枪实弹的士兵二十四小时站岗，神情肃穆，眼神锐利得像是鹰。
  这里，已经成了周远的专属地盘。
  或者说，是“主脑”项目的专属研发基地。